“恰巧路过?”阴恻恻的干瘦老者嘿嘿一笑,“这死亡沙漠深处,方圆千里鸟不拉屎,你一个小小元婴路过这里做什么?”
林星河早有准备,不慌不忙道:“晚辈在追杀一只沙蝎,追了三天三夜,追到此地,那沙蝎钻进废墟不见了。晚辈正犹豫要不要进去,就看见诸位前辈来了。”
他说着,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道刻意伪装的伤口,正好可以作为追杀的证明。
众人看向那道伤口,眼中将信将疑。
那伤口的确像是被妖兽所伤,还残留着淡淡的妖气。
林星河心中暗笑。那妖气是他特意从地宫沙蚁身上蹭的,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“沙蝎?”魁梧大汉来了兴趣,“尸体呢?”
“逃进去了。”林星河指了指地宫入口,“晚辈不敢追。”
魁梧大汉哈哈大笑。
“怂货。一只沙蝎就把你吓成这样,还想来抢异宝?”
林星河低下头,一副受教的模样。
“前辈教训得是。晚辈自知修为低微,不敢妄想异宝,这就离开。”
他说着,转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中年文士忽然开口。
林星河脚步一顿。
中年文士缓缓走到他面前,目光如炬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小友,你身上……有股很特别的气息。”
林星河心中一动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前辈慧眼。晚辈刚才被妖兽所伤,气息确实与常人不同。”
“哦?”
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妖兽所伤?”
林星河笑了笑。
“前辈若不信,晚辈也没办法。只是这世上之事,本就真假难辨。就像这地宫里的异宝,谁知道是真是假,有没有被人取走?”
他这番话看似随口一说,却让众人心中一动。
对啊,异宝还在不在里面,谁也不知道。
那个金丹修士下去就死了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万一异宝其实已经被取走了,他们在这里争来争去,岂不成了笑话?
中年文士盯着林星河看了良久,最终收回目光。
“小友说得有理。既然如此,小友可以走了。”
林星河抱拳:“多谢前辈。”
他转身,一步步朝废墟外走去。
步伐平稳,不紧不慢。
身后,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他都能感觉到,至少有五道神识在他身上扫来扫去,试图找出破绽。
但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加快脚步。
就这么一步一步,走出了废墟的范围。
直到走出三十里外,确认再无人跟踪,他才长出一口气,靠在一座沙丘上。
就在这时,
前方十丈外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,脸上戴着半张面具,只露出下半张脸。
她站在那里,静静看着他。
林星河没有动。
两人对视了整整三息。
女人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像是春风拂过湖面。
“你编故事的本事不错。”
林星河沉默了片刻。
“前辈在说什么,晚辈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女人歪了歪头,“追杀沙蝎?妖兽所伤?你身上那股气息,明明就是从地宫里的妖兽身上蹭来的。”
林星河瞳孔微缩。
女人却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身离去。
“我叫苏晚。”
她的声音飘过来。
“下次见面,我想听真话。”
林星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沙漠尽头。
然后他站起身,继续朝沙漠外走去。
走了没几步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前方沙地上,躺着一个死人。
是那个魁梧大汉。
他死了。
死得悄无声息,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脸上还带着生前的狂傲表情,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林星河蹲下身子,仔细看了看。
化神初期。
一招毙命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废墟。
那里隐隐传来灵力波动,夹杂着几声怒吼和惨叫。
看来地宫那边,比想象中更热闹。
林星河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,废墟上空,一道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。
那是吴穷的气息。
紧接着,一道苍老的声音传遍方圆百里:
“都别抢了。那东西,早就不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