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可能会退役,单枪匹马的出境,他们会像一群疯狼一样扑进金三角。到时候,来的可可能是整个龙队——至少是那些能脱身的人。他们只有一个目标:同生共死。”
旱魃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显然没想过这一层。
“可是……他们不可能全来,华龙国军方不会允许——”
“不允许的事多了。”夜叉直起身,语气重新变得平淡,“但你觉得,在合情合理,合法合规,甚至是在某些大佬默许的情况下,会怎么样?”
霎时间,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只有白炽灯泡的嘶嘶声,还有远处街上偶尔传来的狗吠。
旱魃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“那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?”
“做,当然要做。”夜叉重新坐下,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却没喝,只是轻轻晃动着茶杯,看着浑浊的茶汤在杯壁上留下痕迹,“但要用更聪明的方法。”
他放下茶杯,竖起两根手指:
“第一,把尾巴处理掉。游隼那支小队已经知道得太多了——他们经历了莱昂庄园的陷阱,经历了高家被袭,还可能已经察觉内部有问题。他们不能活着回去。他们是现役军人,不可能一直待在林寒渊那里,他们得归队。就在他们归队的途中,截杀他们。”
“第二,”夜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,“莱昂震死了。这个点,你可以好好利用起来。莱昂家虽然垮了,但还有残部,还有旁支,还有那些依附于莱昂家的小势力。最重要的是——莱昂震有个儿子,叫莱昂昆,在曼谷读书,昨天刚接到消息,正在往回赶。”
旱魃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夜叉缓缓点头,随后站起身,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手上,“记住,永远不要怀疑上面的决策。他们看得比我们远,想得比我们深。”
他拉开门,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涌进来,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影。他推门而出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包间里只剩下旱魃一人。
他坐在桌前,一动不动。昏黄的灯光照在旱魃面具上,那张青面獠牙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更加诡异。良久,他缓缓伸出手,摘
面具下是一张四十岁左右男人的脸,普通,没有任何特征,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。但他的眼睛很特别——瞳孔颜色很浅,近乎灰色,看人时没有任何温度,像是两粒玻璃珠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,打开,按下一串号码。
电话接通,那边没有声音。
旱魃对着话筒,声音平静,将刚刚上面的要求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。
只见,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打火机点火,又像是枪械上膛。
然后电话挂断了。
旱魃将手机收回怀里,重新戴上面具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的一角。
窗外,边境小镇的午后依然慵懒。几个孩童在街上追逐打闹,一个老妇坐在门槛上打盹,远处有摩托车的引擎声渐行渐远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。
但旱魃知道,平静之下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他放下窗帘,转身离开包间。木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房间里,那两杯凉透的茶还摆在桌上,茶汤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白炽灯泡依然嘶嘶作响,投下昏黄的光。
而在光与影的交界处,夜叉刚才用手指在油腻桌面上画出的那些圈,隐约构成一个图案——
一条被斩首的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