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硬骨头。军火库建在山体内部,钢制大门厚达二十厘米,需要密码和钥匙同时操作才能开启。黎家的人赶到时,发现大门紧闭,门外躺着五具莱昂家护卫的尸体——都是自杀,为了不泄露密码。
“撬不开。”
黎文虎试了几次,摇头,
“用炸药的话,可能引爆里面的军火。”
黎玉凤站在大门前,沉思片刻。
“去抓人。”
她说,
“莱昂家在这附近应该还有亲属。老人,孩子,都抓来。”
半小时后,七个莱昂家的老弱妇孺被带到军火库门前。最小的孩子只有六岁,吓得哇哇大哭。
黎玉凤走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面前——她是莱昂震的堂姐。
“密码。”
黎玉凤说。
老妇人啐了一口。
黎玉凤点点头。她挥挥手,手下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拖到门前,枪口顶住太阳穴。
“我数三声。”
黎玉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
“一。”
老妇人浑身颤抖。
“二。”
男孩哭喊着“奶奶”。
“我说!”
老妇人崩溃了,
“我说!别动我孙子!”
密码输入,齿轮转动,钢门缓缓打开。
黎玉凤第一个走进去。军火库里堆满了木箱:步枪、机枪、子弹、手雷,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。
“搬。”
黎玉凤只说了一个字。
掠夺持续了一整天。
三大家族像三群饿狼,疯狂撕扯着莱昂家尚未冰冷的尸体。小规模的冲突时有发生,
敏山家和洪家的人在一条走私通道的岔路口对峙了二十分钟,最后各退一步,以河为界。
黎家和敏山家为了一个中型仓库的所有权,交了火,死了五个人,最后仓库被炸毁,谁都没得到。
但总体上,三方保持着脆弱的默契。
黎家的先头部队由黎文虎亲自率领,一共四十七人,分乘五辆改装过的皮卡和两辆运兵车。他们刚刚接收了莱昂家在东南区的最后一个军火仓库,正沿着颠簸的山路向预定集结地行进。
车队第三辆皮卡的车厢里,黎文虎正叼着烟查看地图。窗外是连绵的丘陵和橡胶林,晨雾尚未完全散去,能见度不足百米。
“虎哥,前面就是三岔口。”副驾驶的年轻手下说,“往左是去咱们新接的提炼厂,往右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第一声枪响像是鞭炮,在清晨的山谷里格外清脆。
紧接着,第二枪、第三枪——不是点射,是密集的连发,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车队。
“敌袭——!!!”
黎文虎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踹开车门滚了出去。他刚才坐的副驾驶位置,挡风玻璃已经炸开蜘蛛网状的裂纹,一颗子弹嵌在中控台上,还在冒着烟。
“找掩体!反击!”
训练有素的黎家护卫迅速反应。他们跳下车厢,依托车辆和路边的土坎建立防线。枪声从前方一百五十米处的山坡上传来,至少有二十支自动步枪在同时开火。
“妈的,哪家的人?”
黎文虎趴在皮卡轮胎后,探出头用望远镜观察。
山坡上的敌人穿着杂色的丛林迷彩,没有明显的家族标志。但他们的射击极其精准,而且配合默契——不是三大家族的风格,更不像莱昂家的残兵。
“虎哥,对方火力很猛!”
一个手下从车厢后朝他喊,
“至少有四挺轻机枪,交替掩护!”
黎文虎咬牙。他这次带出来的是黎家的精锐,装备精良,但对方占据了有利地形,而且是伏击。硬冲的话,伤亡会很大。
“二组,从左侧迂回!”
他对着对讲机吼,
“三组,用火箭筒轰他们的机枪位!快!”
山坡上,灰熊趴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面,手里端着一挺加装了200发弹鼓的PKM通用机枪。他的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,只有眼睛露出来,闪着野兽般的光。
“左边,两点钟方向,皮卡后面有三个。”
他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。
“收到。”耳麦里传来回应。
三秒钟后,两声精准的点射。皮卡后两个黎家护卫中弹倒下,第三个吓得缩回头,不敢再露头。
“熊哥,他们想从左边绕。”
耳麦里是观察手的声音,
“三十人左右,正在穿过橡胶林。”
灰熊咧嘴笑了,露出牙齿:“放他们进来。告诉三队,等进了五十米再开火。”
他换了个弹鼓,拉动枪栓,然后突然从岩石侧方探出半个身子,对着车队方向就是一个长点射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!!”
7.62毫米的子弹打在皮卡车身上,穿透铁皮,在车厢内爆开。一个躲在车后的黎家护卫被跳弹击中大腿,惨叫着倒地。
“机枪手!十一点方向!岩石后面!”黎家这边有人嘶吼。
几乎是同时,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从车队后方射出。
灰熊在火箭弹发射的瞬间就缩回了掩体。爆炸在他前方十五米处炸开,冲击波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噼里啪啦打在岩石上。
“操。”
他吐掉嘴里的土,
“他们有重武器。”
“熊哥,迂回部队进入伏击圈了。”
耳麦里传来声音。
灰熊按下通话键,
“打。”
橡胶林里。
黎家二组的三十人正呈扇形向前推进。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,绰号“老狗”,在金三角混了二十多年,经验丰富。他打出手势让队伍停下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太安静了。
除了远处主路的枪声,橡胶林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但这安静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不对劲。”老狗低声说,“撤回去,跟虎哥汇合。”
只是已经晚了。
第一声枪响是从头顶传来的。
一个黎家护卫的钢盔被子弹击中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人当场被震晕过去。紧接着,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枪声——不是来自前方,而是从左、右、甚至后方。
“陷阱!我们被包围了!”有人尖叫。
老狗红着眼:“找掩体!背靠背防御!”
但橡胶林里掩体有限,而且敌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。子弹从树后、土坡后、甚至树冠上射来,精准而致命。不到三十秒,就有八个人中弹倒地。
“撤退!往主路撤!”老狗嘶吼。
他们开始向后突围,但退路上已经被交叉火力封锁。两个试图冲出去的年轻人被子弹同时击中胸口,倒在血泊中。
“手雷!”老狗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,拉开保险销,朝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扔去。
“轰!”
爆炸暂时压制了那个方向的火力。老狗趁机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冲出了包围圈,连滚带爬地往回跑。
但刚冲出橡胶林,迎面就撞上了一排枪口。
五个人,穿着和山坡上敌人一样的丛林迷彩,静静等在林边,手里端着的PKM机枪枪口还冒着烟。
“放下枪,不杀。”
灰熊说。
老狗看着对方,又看了一眼身后——追兵已经从橡胶林里出来了。前后夹击,他们已经无路可逃。
“去你妈的!”
一个年轻的黎家护卫嘶吼着举枪。
“砰!”
他的眉心爆开一朵血花,仰面倒下。开枪的是灰熊身后的一名狙击手,枪口装了消音器,声音轻微得像拍手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灰熊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老狗的手在颤抖。他看着身边剩下的九个人,每个人脸上都是绝望。三秒后,他松开了握枪的手。
“哐当。”
步枪掉在地上。
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武器。
灰熊点点头,对身后的人说:“绑起来,带走。”
然后他按下耳麦:“主路那边怎么样?”
“还在对射。他们依托车辆防守,火力不弱。我们已经伤了他们至少十五个,自己这边两人轻伤。”
“够了。”灰熊说,“准备撤离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