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北方向,沿着废弃的3号公路支线。如果她们不被拦截,以目前速度,最多三小时,就会进入我们设在黑石谷的第一道防线视野。”
老A回答。
三小时!时间紧迫!
高淳看向林寒渊,眼神复杂。按常理,接纳黎家残部,意味着直接与追击的旱魃力量正面冲突,可能暴露防线虚实,可能引火烧身,在当前自身也岌岌可危的情况下,这似乎是个不明智的选择。
林寒渊读懂了高淳眼中的犹豫。他忍着剧痛,深吸一口气,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
“高老哥,派人接应。立刻。”
高淳目光一凝。
林寒渊继续道,语速加快,
“首先,我们是盟友。唇亡齿寒的道理,不用多说。黎家若彻底覆灭,旱魃就能集中全部力量,毫无后顾之忧地对付我们。届时,我们独木难支。”
“其次,黎玉凤手里还有力量,还有对地盘的熟悉,还有仇恨。接纳她们,我们能增加一份抵抗的力量,也能更了解旱魃在黎家方向的部署和战术。”
“第三,”
林寒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
“这也是一个机会。旱魃想驱狼吞虎,我们未尝不能将计就计。在黑石谷设伏,接应黎家的同时,狠狠敲打一下追兵,灭掉他一部分精锐,打击他的气焰,也能为我们争取更多布防时间。”
房间内安静了几秒,只有林寒渊压抑的喘息声。
高淳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、重伤未愈,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刀、头脑清醒似水的年轻人,心中感慨万千。在绝境中,他总能抓住那一线生机,甚至将其转化为反击的契机。
“明白了。”
高淳重重点头,不再犹豫,“老A!”
“在!”
“立刻传令!”
高淳的声音斩钉截铁,
“第一,命令黑石谷防线,提高戒备至最高等级,但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主动开火,尤其不许对黎家队伍开火!”
“第二,命令机动一队、二队,由你亲自指挥,携带重火力,即刻出发,前往黑石谷东侧翼预设埋伏点隐蔽待命。你们的任务不是阻击,是接应!在黎家队伍通过防线后,如果追兵进入伏击圈,给我狠狠地打,打完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,不许恋战!”
“第三,通知医疗队,准备接收伤员。腾出B区作为临时安置点,但要与我们的核心区域隔离,加强警戒。”
“第四,联系岩蜥,让他手下的侦察小组全部放出去,我要知道黎家后面到底跟着多少尾巴,是哪部分的,装备如何!”
“是!明白!”
老A大声领命,转身就要冲出去。
“等等!”
林寒渊叫住他。
老A回头。
“告诉黑石谷和埋伏的兄弟,”
林寒渊一字一句道,
“黎家队伍里,可能有恐慌的溃兵,要防止冲击我们阵线。接应时,保持距离,引导他们进入指定区域。如有不听命令、试图冲击核心区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凛冽,
“可示警,必要时,果断处置,但尽量以控制为主。我们的首要敌人,是旱魃。”
“明白!”
老A深深看了林寒渊一眼,快步离去,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。
命令下达,房间内暂时恢复了安静,但一种更加紧张的气氛在弥漫。
高淳走回床边,看着林寒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和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,叹了口气,
“你先躺下,别硬撑。具体部署,我来安排。”
林寒渊摇摇头,靠着床头,微微喘息,
“我躺不住。高老哥,地图。”
高淳知道劝不动他,便将那份皱巴巴的军事地图摊开在床边的矮桌上。地图上,不同颜色的箭头和标记密密麻麻,显示着各方势力的犬牙交错。
林寒渊的目光落在东北方向,沿着那条标着“废弃3号公路支线”的曲折路线,一直移动到“黑石谷”的标记点。那里是高淳势力范围东北方向的一个天然隘口,易守难攻,设有一道防线。
“黑石谷的地形,伏击追兵没问题,但要想全歼或重创,需要把追兵引得更深一点,或者……分而击之。”
林寒渊的手指虚点着地图,
“老A的机动队火力足够突然打击,但缺乏持续对抗的能力。旱魃的追兵,反应会非常快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高淳凑近。
“让黑石谷防线,在黎家队伍通过后,佯装混乱,甚至可适当后撤一段距离,做出被黎家溃兵冲垮的假象。”
林寒渊眼神冰冷,
“诱使追兵深入。同时,在老A他们伏击点的更后方,秘密布置第二道反装甲和阻击阵地。一旦追兵先头部队被老A伏击,后方部队急于增援或包抄时,就会撞上第二道铁板。”
“连环套?”
高淳眼睛一亮。
“对。不求全歼,但求最大程度杀伤其有生力量,尤其是重装备。”
林寒渊咳嗽了两声,继续道,
“打完就走,绝不停留。旱魃吃一次亏,下次再追,就会谨慎很多,这能为我们和黎家残部争取到宝贵的喘息和整合时间。”
高淳看着地图,快速推演,脸上渐渐露出决断之色,
“好!就这么办!我立刻去调整部署!”
他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住,回头看向林寒渊,神色复杂:
“林老弟,你……先好好休息。外面有我们。”
林寒渊点点头,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高淳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,脚步声坚定有力。
房门关上,房间里只剩下林寒渊一人。他脸上的强撑瞬间垮掉,无力地靠在床头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伤痛,左腿更是传来阵阵钝痛和麻木。
他抬起颤抖的手,摸向床边。那里放着他那部虽然破损但还能用的电话,然后给山鹰再次发了一条短信,
“来黑石谷,择机猎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