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沈炽玫苏醒(2 / 2)

她停了一下,喘了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,然后继续用那种微弱却执拗的声音说:

“好想……好想……”

林寒渊觉得自己的眼眶也热了。

他弯腰,更近地看着她,手掌抚上她的脸颊。她的脸很小,在他掌心几乎只有一半大,冰凉而脆弱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林寒渊的声音更哑了,他重复着,像在对自己说,也像在对她说,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炽玫的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。

她看着他,眼中除了思念,还有更深的东西。

“有些时候……”

她又开口,声音更加虚弱,断断续续,

“我想你想得要发疯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我不敢……给你打电话……”

她闭上眼睛,积蓄着力气,再睁开时,眼中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:

“我怕……我怕我的电话……影响了你们的行动……”

这句话说完,她已经喘得厉害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更加苍白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
显然,这样说话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,是极大的负担。

但她还是要说。

一定要说。

林寒渊的心脏疼得缩成一团。

他太明白这种感觉了,那种明明思念入骨,却必须克制的痛苦。他自己又何尝不是?在每一个不能联系她的日子里,在每一个担心她是否安全的时刻。

但他比她更习惯隐藏,更习惯忍耐。

而沈炽玫,这个从来不屑于隐藏情绪的女人,此刻却因为爱他,学会了克制,学会了忍耐,学会了在思念成疾时,独自承受。

“嗯,我明白。”

林寒渊的声音温柔得几乎不像他,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,试图传递一些温度,

“我都明白。”

沈炽玫看着他,眼泪渐渐止住了,但眼中的水光还在闪烁。

她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林寒渊摇了摇头。

“炽玫,咱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,把身体养好。”

他弯下腰,离她更近,近到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,能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,

“等你好了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
沈炽玫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,然后,很轻很轻地,她点了点头。

但她的目光,依然停留在他的嘴唇上。

林寒渊读懂了那个眼神。

那是渴望,是思念,是一种比语言更直接的确认,确认他还在,确认这一切不是梦。

心中的思念和情感,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也抑制不住。

林寒渊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所有的克制和隐忍都褪去了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真实的情感。

他俯身,低头。

动作很慢,很轻,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
他的薄唇,轻轻印在了沈炽玫的唇上。

触感冰凉,干燥,带着药物的淡淡苦味,和他记忆中那个炽热、野性的吻完全不同。

但这个吻,却比以往任何一个吻都更让他心悸。

这是一个劫后余生的吻,一个确认彼此都还活着的吻,一个沉淀了太多未言之情、太多后怕、太多思念的吻。

林寒渊没有深入,只是这样贴着,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,感受着她唇瓣细微的颤抖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他准备离开。

但就在他微微后撤的瞬间——

沈炽玫忽然动了。

她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,颤抖着,抓住了林寒渊胸前的衣襟。

力道很轻,轻到林寒渊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挣脱。

但他没有动。

他停在那里,看着她。

沈炽玫的眼睛睁着,近在咫尺地看着他,眼中水光潋滟,带着一种执拗的、孩子气的不满足。
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气若游丝,却异常清晰地说:

“我……还要。”

三个字。

虚弱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寒渊心上。

林寒渊的呼吸一滞。

他看着沈炽玫,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——那是情绪激动和身体虚弱共同作用的结果,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依赖。

理智告诉他,她需要休息,不能再刺激她。

情感却说,这是她醒来后唯一主动索要的东西,他怎么忍心拒绝?

最终,情感战胜了理智。

林寒渊再次俯身。

这一次,他的吻温柔依旧,却多了几分深入。他没有急切,没有侵略,只是轻轻地、试探地描绘着她的唇形,然后用舌尖润湿她干裂的唇瓣。

沈炽玫闭上了眼睛。

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,没入鬓发。

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襟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但力道其实轻得可怜。

这个吻很长,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,又短得转瞬即逝。

当林寒渊终于离开她的唇时,沈炽玫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,胸口起伏明显,但她的嘴角,却勾起了一抹极淡、极淡的笑意。

那是满足的笑。

是确认的笑。

“睡吧。”

林寒渊低声说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

“我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
沈炽玫看着他,眼睛渐渐合上,然后又强撑着睁开一条缝,确认他还在。

林寒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握住她那只抓着他衣襟的手,轻轻掰开她的手指,然后将自己的手,稳稳地放进她的掌心。

沈炽玫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。

她的手,在他的掌心里,很轻很轻地,回握了一下。

然后,她的呼吸逐渐平稳,陷入了沉睡。

这一次,她的眉头是舒展的,嘴角那抹笑意还在。

林寒渊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他看着她沉睡的脸,感受着她掌心微弱的温度,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。

窗外,夜色深沉。

病房里,只有仪器有节奏的轻响,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
很久很久,林寒渊才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
一滴滚烫的液体,落在了沈炽玫的手背上。

而病房外,

山鹰和灰熊像两尊门神般立在门两侧,张乾斜靠在对面墙上,而齐麟则拽着灰熊的胳膊,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问:

“几位哥哥,这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
“到底谁是大嫂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