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有些动摇的阵线,瞬间稳固下来,甚至开始向前反推。
韩世忠的小舟靠岸,他第一个跳下,铁锏一挥,将一名冲上来的蒙古悍卒连人带刀砸飞,口中大呼:“背嵬军!向前!有进无退!”
五百亲卫如狼似虎,紧随其后杀入敌群。
韩世忠虽年迈,但武艺高强,膂力惊人,铁锏挥舞,挨着即死,碰着即伤,如同一尊战神,所向披靡。
亲卫们亦是百里挑一的精锐,结阵而战,锐不可当。
韩世忠的登岸逆战,不仅带来了五百生力军,更重要的是,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士气加成。
主帅亲临最危险的第一线,与士卒并肩血战,这比任何激励都更有效。
残存的近两千背嵬军,见到主帅如此,个个舍生忘死,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。
他们跟随在韩世忠左右,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,狠狠刺入蒙军登岸部队的核心。
蒙军没料到宋军主帅竟会亲自登岸肉搏,更没料到这支本已显疲态的宋军,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。
登岸的蒙军,本就建制混乱,各自为战,在背嵬军有组织的反冲锋和韩世忠亲卫队的猛攻下,顿时阵脚大乱。
特别是当韩世忠那杆铁锏和猩红战袍出现在那里,那里的蒙军就如同被劈开的波浪般向两边溃散。
“韩”字大旗在滩头猎猎作响,韩世忠身先士卒的身影,成了所有宋军将士的灯塔。
水师战船上的宋军,见主帅如此英勇,亦是士气大振,箭射得更准,火器投得更猛,拼死抵近岸边,以舰上弓弩火力,全力支援滩头战斗,压制蒙军后续登陆。
北岸高坡上,窝阔台远远望见南岸宋军阵中,那杆醒目的“韩”字大旗和那抹猩红,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推进,所过之处,己方士卒纷纷溃退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韩世忠!老匹夫安敢如此!”
他咬牙切齿,心中既惊且怒。惊的是韩世忠竟敢亲身犯险,怒的是己方数万大军,竟被对方几千人打得节节败退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窝阔台暴怒,马鞭狠狠抽在身旁亲卫身上,“传令!让史天泽、严实,把他们最精锐的家丁都派上去!怯薛军,再派两个百人队,乘船过去,给我斩了韩世忠!取其首级者,封王!”
然而,战场形势,往往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
蒙军登岸部队,在背嵬军不要命的逆袭和水师火力压制下,士气已濒临崩溃。后续的增援,在混乱的渡口和宋军战船的拦截下,难以有效投入。
而韩世忠率领的背嵬军,却越战越勇,如同滚雪球般,将溃散的蒙军向河边挤压。
终于,一处关键位置的蒙军支撑不住,发一声喊,丢下兵器,转身就向河边停靠的船只木筏逃去。
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登岸的蒙军,无论是蒙古兵还是汉军,开始成建制地溃退。
许多人为了抢夺逃生的船只木筏,甚至自相残杀,落水溺毙者不计其数。
“败了!败了!”
“快上船!宋军杀来了!”
溃退一旦开始,便无可挽回。
南岸滩头,蒙军彻底崩溃,如同退潮般涌向河边,争相登船逃命。
韩世忠率军追杀,一直杀到水边,铁锏之下,不知砸碎了多少头颅。
背嵬军弓弩手更是对着河中载满溃兵、摇摇欲坠的船只木筏,肆意倾泻箭雨。
淮河南岸,暂时肃清。
然而,北岸的窝阔台,看着对岸的溃败和河中漂浮的无数尸体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他知道,第一次强渡,失败了,而且败得如此惨烈。
但让他就此认输,绝无可能。
韩世忠,还有那支可恶的宋军水师,必须付出代价!
他还有足够的兵力,还有后手。
黎明的晨光,已在天边露出一线,但清河口的大战,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