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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启十五年秋,君士坦丁堡,金角湾畔的“天波总台”西站。
这座融合了拜占庭穹顶与宋式飞檐的宏伟石质建筑内,此刻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紧张气氛。
空气里充斥着蜂蜡、绝缘胶木、以及金属受热后特有的淡淡焦糊味。
数十名身着藏青色制服的电报员正襟危坐,目光紧盯着面前木台上那些复杂设备:缠绕着密密麻麻漆包铜线的巨大线圈、嗡嗡作响的蓄电机组、以及那最关键的精巧装置——被称为“闪电收报机”的电磁感应记录仪。
站长魏源,一位来自汴京格物院的年轻博士,此刻手心微微出汗,紧盯着主控台上那台最大的收报机。
一条被厚重沥青麻布包裹、内部是数根铜芯的粗大电缆,从窗外延伸进来,连接着机器。
电缆的另一端,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底(付出了巨大代价铺设),经由陆上线路杆塔,一路向东,连接着遥远的长安、汴京,向西,则延伸向维也纳、巴黎,甚至更西的未知之地。
“长安总台信号确认,线路通畅!”一名天波郎高声报告,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。
“维也纳西站信号确认,线路通畅!”另一名也喊道。
魏源深吸一口气。
今日,将进行有史以来第一次横跨汴京-长安-撒马尔罕-君士坦丁堡-维也纳的有线电报全程贯通测试。
这不再是依赖不稳定天波塔、受天气和距离严重限制的无线电报,而是通过实实在在的铜线,传递更稳定、更快速、更保密的电讯号。
“发报!”
魏源沉声命令,“内容:大宋光启十五年九月初三,君士坦丁堡站,问讯寰宇,线路可通?”
发报员手指熟练地在被称为“闪电键”的铜制拍发电钮上快速按动,将编码好的点划信号转换成电流脉冲,沿着东、西两条线路奔腾而去。
等待的时间,在滴滴答答的电流背景音中,显得格外漫长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条横贯欧亚大陆的电报线,意味着什么。
它的铺设,是比修建万里长城、开凿大运河更加艰难,也更具野心的工程。
“电报”的设想,源于对“天波塔”无线电报局限性的深刻认识。
无线电报受距离、天气、干扰影响太大,且保密性差,只能传递简短编码,无法满足帝国日益精细的全球治理和军事指挥需求。
光启帝赵构在晚年,力排众议,批准了一项疯狂的计划:沿着帝国最主要的军事与贸易干线,铺设一条连接东西的“铜神经”!
最初的目标,是将帝国本土与欧洲前线直接连接起来。
工程自光启十年启动,由工部牵头,格物院、枢密院、户部及沿途各都护府协同,动用了几乎无法计数的人力物力。
从汴京、长安两地同时相向开工。
材料是首要难关。
需要海量的高纯度铜线。
帝国几乎动用了所有已知的铜矿,从云南到日本,从乌拉尔到智利(通过美洲航线输入),日夜开采冶炼。
漆包绝缘技术(以桐油、大漆等反复浸涂烘干)被不断改进,以应对复杂气候。
沉重的铜线圈,被马车、骆驼,甚至人力,运往沿线。
施工是地狱考验。
从长安向西,穿越河西走廊的戈壁沙漠,翻越天山、葱岭的险峻山口,经过中亚的草原与荒漠,直到君士坦丁堡。
沿途要立起无数的木制或石制线杆,要挖掘深沟埋设地下电缆以应对严冬冻土或游牧袭扰,在河流、海峡处,则需制造特殊加固的“水线”,沉入水底。
施工队伍不仅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,还要应付小股马匪、心怀不满的本地部族袭扰。
每前进一里,都伴随着汗水、鲜血和巨额金钱。
但帝国意志,无可阻挡。
源源不断的物资和囚徒、役夫被送往工地。
军队为工程队提供保护,格物院的博士们现场解决技术难题。
这条电报线,不仅是一条通讯线路,更是一条帝国统治力量延伸的实体标志。
它经过的每一处驿站、城镇,都随之建立起电报分局和驻军哨所,帝国的控制力也随之深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