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片并无反应,但他丹田内的本命星寒剑符,却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波动,比之前在摊位前感应到的更加清晰一丝!与此同时,一直静静躺在储物袋角落里的“星枢令”,似乎也微微热了一下。
这绝不是巧合!
秦远眼中精光一闪。这黑色陶片,果然与“星枢”,或者说与某种古老的、蕴含星辰之力的传承或遗迹有关!那鉴定师说的“古巫祭纹变种”,难道古老的巫祭之术,也曾借用或崇拜星辰之力?
他将星寒剑元收回,陶片恢复平静,剑符与星枢令的感应也随之消失。反复试验几次,皆是如此。只有当他主动运转星寒剑元,并且精神高度集中凝视陶片纹路时,才会引发那丝微弱的共鸣。
“承载信息的媒介……指向线索的碎片……”秦远想起鉴定师的话。这陶片本身或许没有力量,但它上面的纹路,可能是一把钥匙,或者一张残缺地图的一部分。
他将陶片郑重收起。此物现在看不出更多奥妙,但绝对要紧,必须妥善保管。
接下来,秦远将注意力放回自身修行。
与黑煞帮筑基修士一战,虽然凶险,但也让他对自身剑道的理解,尤其是在高压实战中的应变与星寒剑元的运用,有了新的体会。之后祛除腐骨毒,剑元运转祛毒的过程,亦是对力量精微操控的一种锤炼。
他心神沉入丹田。那枚由天星剑丸为核心凝聚的“本命星寒剑符”,静静悬浮在气海中央,缓缓旋转,散发出纯净而凛冽的银蓝色光华,犹如一颗微缩的寒星。剑符之上,隐约有道纹流转,玄奥莫测。经过连番战斗与疗伤,剑符似乎更加凝实,光华内敛,与自身神魂、肉身的联系也愈发紧密圆融。
气海之中,星寒剑元化作潺潺溪流,又似星河旋转,循着《星寒剑典》筑基篇的路线缓缓运行,每运行一周天,便精纯一丝,壮大一分。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,甚至能隐隐感受到那层通往中期的无形屏障。
“积累已足,或许可以尝试冲击一下瓶颈。”秦远心中忖道。但他并未急于求成。突破讲究水到渠成,尤其是在这陌生且不安稳的环境下,贸然冲击境界,一旦受到干扰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安全、灵气充沛的闭关之所,显然,百杂斋的小厢房并非理想选择。
“看来,租用一处更高级的洞府,或者寻找一个安全的闭关地点,也需要提上日程了。”秦远暗想。但这需要更多的灵石和更可靠的渠道。
按下突破的念头,秦远开始运转剑元,温养经脉,巩固根基。同时,分出一缕心神,仔细体悟怀中星枢令偶尔传来的、仿佛随星辰起落而生的微弱律动,以及那黑色陶片纹路带给剑符的奇异共鸣感。这些感应杂乱而微弱,却仿佛指向迷雾深处的某些光点,等待他去串联、解读。
一夜修行,无话。
接下来的几日,雾隐坊市表面似乎恢复了往日的“正常”喧嚣,但有心人能感觉到,暗地里的排查和紧张气氛并未消散。血刃会的修士出现在街头的频率更高,盘查也越发严厉,尤其是对陌生面孔和修为不明者。黑煞帮则更加隐蔽,但坊间关于“星力宝物”的流言却似乎多了起来,真真假假,难以分辨。
秦远和苏妙晴遵从约定,深居简出,大部分时间都在百杂斋后院修炼或揣摩技艺。苏妙晴尝试用韩立提供的材料制作了几种低阶符箓,成功率果然不低,且品质上乘。韩立将其混在铺面其他货物中零星卖出,换回了一些灵石,虽然不多,但也算有了稳定进项。
陈雪已顺利入住丙字七号洞府,发来传音符报平安,并告知洞府禁制完好,她已开始闭关,尝试冲击炼气七层瓶颈。
韩立则每日照常经营百杂斋,凭借他多年混迹坊市练就的圆滑与谨慎,以及与各方人物或深或浅的交情,倒也没惹上什么麻烦,反而陆陆续续带回不少有用的消息。
第三日黄昏,韩立从外面回来,脸上带着一丝凝重,将秦远和苏妙晴唤至房中,布下隔音禁制。
“秦道友,苏姑娘,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。”韩立压低声音道,“三日后,雾隐山深处的‘黑水涧’附近,据说有异象显现,疑似有古修洞府或秘境出世的前兆。消息目前还局限在小范围流传,但估计很快会传开。”
“古修洞府?秘境?”秦远眉头一挑。云梦大泽历史悠久,传说无数,古修洞府或前人遗留的秘境确实偶有现世,每一次都会引起腥风血雨的争夺。
“消息可靠吗?来源是?”苏妙晴问。
“来源是‘听风楼’放出的风声,他们已经开始暗中售卖关于黑水涧历史和可能风险的情报了,价格不菲。”韩立道,“听风楼的消息,十有八九是真的,至少异象是真的。但具体是什么,危险程度如何,就难说了。而且,这种消息一出,雾隐山附近的大小势力,散修中的亡命之徒,恐怕都会闻风而动。”
秦远沉思。古修洞府意味着机缘,也可能是巨大的危险。以他们目前的处境,卷入这种争夺,无疑会大大增加暴露的风险。但另一方面,若真是古修洞府,其中或许有能帮助他解除诅咒、提升修为、或者探寻星枢线索的宝物……
“黑水涧在何处?距离坊市多远?”秦远问。
“在雾隐山脉深处,从坊市出发,以筑基修士的脚程,大概需要一天半到两天。那里环境复杂,毒瘴弥漫,常有厉害妖兽出没,本就人迹罕至。”韩立取出一份简陋的地图,指给秦远看,“而且,要去黑水涧,必然会经过‘秃鹫崖’和‘流沙沟’附近,那里是黑煞帮的地盘,平时就不好过,现在这种敏感时期……”
风险显而易见。但机缘往往与风险并存。
“韩道友有何建议?”秦远看向韩立。
韩立苦笑道:“按理说,这种浑水,我们不该趟。但据我听来的零星信息,那异象似乎与星辰之力有关,夜间尤其明显,有星光垂落之象。”他说着,看了秦远一眼。
秦远心中一震。星辰之力?又是星辰之力!黑色陶片、星枢令、可能存在的古修洞府……这些线索之间,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丝线在串联。
苏妙晴也看向秦远,眼中有关切,也有询问。
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油灯的光芒摇曳,映照着三人神色不定的脸庞。
最终,秦远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:“此事,需从长计议。韩道友,能否设法弄到更详细的情报,尤其是关于异象具体表现、黑水涧近期势力动向,以及……安全潜入的路线?”
韩立深吸一口气,点点头:“我尽力。不过听风楼的情报太贵,我只能从其他渠道旁敲侧击,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。”
“有劳。”秦远道,“在此之间,我们按兵不动,继续蛰伏。同时,做好可能随时离开坊市,前往黑水涧探查的准备。”
他需要更多信息来权衡利弊。但内心深处,一种直觉在告诉他,黑水涧的异象,或许与他,与“星枢”,有着莫大的关联。这趟浑水,他恐怕不得不蹚一蹚了。
夜色渐深,坊市的喧嚣渐渐低沉,但某种无形的躁动,却仿佛在寂静中悄然滋生、蔓延。雾隐山,这个云梦大泽边缘的混乱之地,因为一个尚未证实的传言,即将迎来新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