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板下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,每一次咬合都像是某种倒计时。陆昭明和艾琳站在心脏发动机核心入口前,红光从裂缝中渗出,像血在流动。
“你准备好了?”艾琳低声问,机械义眼的焦距正在快速调整,捕捉着内部空间的能量波动。
陆昭明没有回答,只是将手掌贴在罗盘边缘,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能感觉到脊椎深处那枚命枢核心正剧烈跳动,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他们迈步走入。
核心区域的空间完全失衡,墙壁仿佛由无数重叠的记忆片段拼接而成,时而是实验室的白墙,时而是地铁站台的砖石,甚至还有模糊的童年影像一闪而过。地面不再是平面,而是以某种不规则的角度倾斜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崩塌的梦境边缘。
“重力场被污染了。”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,“它在模拟记忆中的物理环境。”
陆昭明点头,右手按住腰间的发光血管绷带,那是他在血肉教会获得的临时稳定剂。他的左眼已经出现晶格化扩散的征兆,视野中不断闪现不属于自己的片段——一个女孩的背影、一段未完成的旋律、还有某间病房里的心电图归零声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。
“我们得快点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,空气骤然扭曲,一道人影凭空浮现。
是艾琳。
但不是此刻的她。
这个“艾琳”穿着完整的青铜面甲,却露出了左脸,那是一张年轻、鲜活、尚未经历机械改造的脸。她的眼睛清澈,没有液压管线缠绕脖颈,也没有发条耳环转动的声响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艾琳本人瞳孔一缩,机械义眼瞬间切换至高频震荡模式,锁定了那道残影的能量频率:“这是记忆残影……但它有实体!”
下一秒,残影猛然扑来,动作精准无比,直取陆昭明咽喉。
陆昭明本能地后撤,但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慢了一拍。就在利刃般的指尖即将划破皮肤的一瞬,罗盘突然剧烈震动,黑色黏液从他脊椎处渗出,包裹住整个躯干。
时间倒退了三秒。
他看到了自己原本的动作轨迹——后撤幅度太小,角度错误,注定会被击中。
现在他换了个方向,几乎是滚翻出去,避开致命一击。
残影愣了一下,仿佛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陆昭明喘息着,额头冷汗直流。悖论免疫功能生效了,代价也随之而来——他短暂遗忘了自己为何要进入这里。
“你还好吗?”艾琳迅速靠过来,机械义眼扫描他的脑波状态。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试图回忆初衷,却发现那段记忆像是被黑雾吞噬,“我记得有个承诺……但记不清是谁。”
艾琳没说话,只是将一枚微型脉冲装置插入他的肩胛骨缝隙,启动了短波干扰程序。她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,投射出一道蓝光,在两人周围形成能量屏障。
“别让它们靠近你的意识。”她说,“这些残影不只是幻觉,它们会窃取你的记忆碎片,重塑成新的攻击形态。”
陆昭明点头,勉强稳住心神。
就在这时,另一道残影从天花板垂落。
是他自己。
不,准确来说,是另一个“陆昭明”。
那个男人穿着干净的白大褂,纽扣系得整齐,眼神冷静而理智,完全没有他现在的偏执与疯狂。
“你真的以为你能改变什么?”残影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你不过是个实验体。”
陆昭明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他没有后退。
“我知道我不是谁的棋子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终结这一切的。”
残影笑了,笑容冰冷而讽刺:“那你得先记得你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