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舱裂缝跃出的瞬间,陆昭明的双脚重重踏在金属地面上,靴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心脏发动机内部的空气沉重得像是凝固的铅液,四周弥漫着一股类似铁锈与腐坏神经突触混合后的腥味。
艾琳紧随其后落地,机械义眼迅速调整焦距,扫描整个空间的结构变化。她看到头顶的管道正以不规则频率喷涌出淡紫色蒸汽,某些区域的地砖已经扭曲成波浪状,仿佛下方藏着某种正在呼吸的巨兽。
“心跳频率提升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被头盔过滤后显得冷静而机械。
陆昭明没有回应,他的右手仍贴在那块刻有黄昏刻印密码残片的金属板上,命枢核心在脊椎深处剧烈震颤,如同感应到某种即将觉醒的东西。他能感觉到那些铭文中的数据正在通过罗盘星座旋转的方式重组——一种不属于人类逻辑的语言,却在他脑海中悄然拼接成图像:一个巨大的齿轮嵌套在另一个更庞大的轮轴中,彼此咬合,却又隐隐错位。
“它在等我们完成闭环。”他喃喃道。
艾琳转过头,看向悬浮在中央的心脏发动机。那颗能量体表面布满裂痕,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脏,在无尽黑暗中孤独搏动。
“控制台还能用吗?”她问。
“可以。”陆昭明松开手,掌心残留着一段微弱的电流痕迹,“但需要你。”
艾琳点头,快步走向控制台,她的机械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,尝试激活主控系统。屏幕闪烁几下后亮起,显示出一串加密指令和一组复杂的权限验证流程。
“这段代码……”她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是机械主教时期的旧式协议,已经被淘汰了。”
“那就绕过去。”陆昭明走到她身后,将手掌按在终端接口处,命枢核心渗出黑色黏液,顺着电缆缓缓注入系统。
艾琳的机械义眼忽然捕捉到一段异常信号波动,她立刻调高扫描精度,发现那段信号竟然是从心脏发动机内部传来的,频率与伊莎贝拉的核心共振极为相似。
“等等。”她伸手拦住陆昭明即将启动程序的动作,“里面有东西在监听我们。”
陆昭明的手指停在半空,瞳孔微微收缩。他闭上眼,让意识沉入命枢核心的深层链接之中。那一瞬间,他听到了——不是语言,也不是思维,而是某种介于记忆与幻觉之间的低语,像是一段被反复擦拭又不断浮现的影像。
画面中,一个身影站在母巢维度的茧房前,低声呢喃:“钥匙,归位。”
“谁?”他猛然睁眼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,“但它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随即同时行动。陆昭明启动罗盘的熵值具现化功能,扫视整个空间的能量分布;艾琳则将终端接入备用协议模块,准备强行覆盖主控系统。
“倒计时开始。”她报数,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心脏发动机突然剧烈震颤,周围的机械臂开始无序摆动,有的甚至直接脱离轨道,砸向地面。一块断裂的齿轮飞速射来,几乎擦着艾琳的脸颊掠过,嵌入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