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潮湿的雾气,掠过街道两旁扭曲的建筑。陆昭明站在教堂门口,手指还残留着齿轮碎片的余温。他的脊椎传来一阵刺痛,罗盘在皮肤下微微颤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那扇门已经恢复如初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。但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他:那不是幻象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召唤——一个关于“他”的真相。
空气中弥漫着木质腐烂与血肉腥甜交织的气息,街道尽头,一座剧院的轮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。木偶们的动作变得迟缓,却并未完全停歇,仿佛仍在等待某个信号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怀表频率,让它与罗盘共振。金属与机械的嗡鸣在他耳畔响起,意识随之稳定下来。可就在这时,一缕琴音穿透了混沌,轻柔地落在他的心口。
那是种奇异的声音,不属于这个世界,也不属于母巢维度。它像是一道光,撕裂了认知污染的黑潮,在混乱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边界。
陆昭明的脚步顿住了。
琴声来自街角一处倒塌的废墟。他缓缓转头,看到一位老人坐在台阶上,膝上横着一架残破的古琴。琴弦断裂了三根,却仍能发出完整的音符。老人双眼紧闭,面容枯槁,仿佛已死多时,却又在弹奏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。
周围的木偶们开始安静下来,有些甚至重新坐回原位,像回到了舞台上的角色。它们的动作不再狂躁,眼神也从空洞逐渐变得清明。
陆昭明走近几步,警惕地观察着这位琴师。他将罗盘贴在胸口,启动熵值具现化功能。老人的身体轮廓瞬间模糊,呈现出半透明幽影状态——存在度低于30%,几乎不属于现实。
“你是谁?”他低声问。
琴声未断,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提问。
陆昭明皱眉,伸手试图打断琴音。指尖刚触到琴弦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,让他猛地收回手。
“你已踏入命运之轮。”琴师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味,“唯有‘归位之琴’,可唤回失落之人。”
陆昭明瞳孔微缩。
“归位之琴?”他重复着这个词,心中隐隐浮现出某种猜测。
琴师缓缓抬起手指,指向远方那座倒塌的剧院:“它在那里。”
话音落下,琴声戛然而止。
空气中的压迫感再次袭来,木偶们又开始躁动不安。陆昭明迅速后退一步,右手按住罗盘边缘,准备随时标记锚点撤离。
但他没有走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他盯着琴师的眼睛,尽管那双眼睛始终紧闭。
琴师沉默片刻,忽然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抚过琴身上的刻痕。那些痕迹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,随着他的抚摸,竟泛起微弱的光芒。
“我曾是守夜人。”琴师低声说,“也是渡厄者。”
陆昭明心头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