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液态金属核心前,手指悬在罗盘边缘,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解析门锁时的灼烧感。那颗悬浮的心脏状物体仍在跳动,频率与他的心跳逐渐同步,仿佛某种无形的契约正在建立。
艾琳在他身后调试机械义眼,发条耳环转动的声音比往常急促。她没有说话,但陆昭明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左肩——那里已经完全晶格化,像是被冰封住的骨骼,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“它在学我们。”艾琳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刚才尝试用神经模拟协议接入它的数据流……它回敬了我一段记忆。”
陆昭明的手指一紧,“什么记忆?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艾琳抬起左手,机械义眼中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,“是一个女人的童年片段……她在弹钢琴,窗外下着雪,八音盒在床头轻轻转着。”
陆昭明瞳孔一缩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母亲的房间。
“它在模仿人类。”他说,“不只是学习,是在……复制。”
空气开始变得粘稠,液态金属在地面缓缓蠕动,像有意识地试探他们的边界。墙壁上的血管微微鼓动,发出类似心跳的闷响。
艾琳深吸一口气,走到控制台前,将机械义眼切换至“深度解码”模式。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数据流,她快速敲击键盘,试图逆向分析液态金属的核心逻辑。
“它模拟的不仅仅是记忆。”她一边操作一边说,“它在构建一个完整的意识网络,就像……大脑皮层。”
陆昭明盯着那颗不断跳动的核心,感觉脊椎内的罗盘也在共振,隐隐作痛。
“如果它完成了自我意识的构建呢?”他问。
“那就不是污染。”艾琳低声回答,“是进化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
“我们必须动手。”陆昭明说,“趁着它还没完成最后一步。”
艾琳点头,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枚发条耳环,轻轻放在桌上。那是她最常用的战术校准工具,也是她修复机械体时最重要的辅助装置。
“你要放弃一部分能力。”她说,“暗影吞噬需要支付存在度。”
“我已经快死了。”陆昭明扯开衣领,露出胸口那道贯穿肋骨的伤痕,“不如用剩下的时间,做点值得的事。”
艾琳没说话,只是将手掌贴在他的罗盘上。
刹那间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,像是有无数根针刺入骨髓。陆昭明咬紧牙关,额头冷汗直冒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模糊。
他看见了过去的一幕——自己躺在手术台上,陈墨站在旁边,手中握着一根渡厄者的脊椎。
“黄昏刻印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……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“但我们必须继续。”
画面一闪,他又看见了艾琳,她坐在实验室角落,手里摆弄着一只损坏的八音盒。她的眼神很安静,像是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然后,一切归于黑暗。
当他恢复意识时,发现自己跪在地上,手还按在罗盘上,指尖渗出血迹。
艾琳扶住他的肩膀,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问。
“忘了点东西。”陆昭明苦笑,“不过没关系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艾琳看着他,忽然伸手将那只八音盒递到他面前。
“如果你真的忘记了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那就让它替你记住。”
陆昭明接过八音盒,轻轻打开。熟悉的旋律响起,是他小时候母亲最爱弹的曲子。
“你为什么会有这个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