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轮厅室的空气尚未完全冷却，金属壁面仍残留着余震后的轻微颤动。陆昭明的手指从罗盘边缘缓缓移开，掌心渗出一层冷汗。他能感觉到脊椎深处那团寄生核心在剧烈跳动，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召唤。
“它不是单纯的能量装置。”艾琳的声音低而稳，机械义眼的蓝光在昏暗中闪烁不定，“更像是……一个容器。”
她将一枚微型探针插入齿轮表面的缝隙，屏幕上跳出的数据流迅速被加密、扭曲、再重组。她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信息在自我修复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这不是程序，是意识。”
陆昭明没有回答，他的视线落在齿轮中央那个凹槽上。那处空白像是某种缺失的拼图，正等待着某个关键之物填补进去。他的罗盘核心隐隐作痛，仿佛与齿轮之间存在某种共鸣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黑色迷雾核心碎片，递到艾琳面前。
她接过时手指微微一顿——这块核心散发着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，表面布满细密裂纹，像是随时可能炸裂。
“你确定？”她问。
“不确定的事做多了，反而觉得正常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眼神却未离开齿轮。
艾琳点头，将核心轻轻贴向齿轮表面。
瞬间，一股黑雾从核心裂缝中喷涌而出，沿着齿轮上的铭文迅速蔓延。那些符文开始发光，颜色由暗红转为深紫，最后稳定成一种诡异的幽蓝色。
“它在……吸收什么。”艾琳的机械义眼捕捉到齿轮内部神经网络的活跃程度陡然上升。
“不是吸收。”陆昭明眯起眼睛，“是在回应。”
齿轮旋转的速度忽然加快，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。空气中浮现出淡蓝色的光斑，如同萤火虫般漂浮游走。它们彼此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引力，逐渐聚合成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“认知污染又来了。”艾琳迅速后退一步，机械臂启动防御模式。
但这一次，光斑并未攻击他们。它们只是静静悬浮着，排列成某种特定的图案——一个倒置的三角形，中心点恰好对准齿轮中央的凹槽。
“这不是幻觉。”陆昭明低声道，“这是……某种信号。”
艾琳的机械义眼中闪过一串数据流，她迅速调出扫描记录：“这些光斑的排列方式……和黄昏刻印的启动序列几乎一致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：
“献祭之门即将开启。”
声音极其细微，却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艾琳的机械义眼立刻追踪声源，却发现声音并非来自任何实体，而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的听觉中枢。
“认知污染已经渗透进神经系统。”她咬牙道，“必须尽快切断。”
陆昭明却没有动作，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齿轮上。那些铭文正在自行重组，原本破碎的文字逐渐连贯起来：
“以血为引，以骨为基，以意志为火……”
文字继续浮现：
“终成新神。”
“这不只是融合实验。”陆昭明喃喃道，“它是……一场献祭。”
艾琳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，齿轮教堂只是第一步？真正的目标在这里？”
陆昭明点点头，脊椎内的罗盘核心剧烈震动，仿佛也在认同这一结论。
“齿轮教会的目的从来不是控制人类，也不是制造机械生命体。他们在尝试……创造一个新的维度。”
艾琳沉默了几秒，随后快速调出之前扫描的数据：“如果这是真的，那‘文明嫁接协议’根本不是为了提升人类适应力……而是为了让旧世界成为养料。”
“没错。”陆昭明轻声说，“我们以为自己在对抗怪谈，实际上……我们就是祭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