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的极光碎片尚未完全消散,空气中仍漂浮着细碎的青铜微尘。陆昭明站在冰面中央,手腕上的锁链印记微微发烫,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正沿着脊椎缓缓爬行。
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尸体群从冰湖深处涌出,动作僵硬却异常协调。它们的手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,指尖延伸出金属般的骨刺,划过冰面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这些渡厄者的残骸早已失去意识,但体内残留的污秽祝福仍在运作,使他们的身体在寒风中蒸腾出黑雾。
“艾琳。”陆昭明低声开口,右手已经缠上血管绷带,“准备。”
艾琳站在他左侧三步远的位置,机械义眼的红光闪烁不定。她没有回应,而是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按在胸口的液压接口上。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,她的机械核心开始过载运转。
“启动倒计时——五秒。”她冷静地报数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陆昭明没有回头,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电流正在增强。他知道,一旦电磁脉冲释放,那些被污秽祝福控制的尸体将短暂失灵,但这个窗口期不会超过七秒。
“四。”
他手指贴上脊椎处的罗盘纹路,心中默念:“暗影吞噬。”
瞬间,一道虚幻的人影在他身后浮现,那是真实陆昭明残留的分身投影。投影迅速融入他的身体,带来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感知能力。
时间流动变得迟缓。
他看见了。
尸体群的动作轨迹如同慢放的画面,在他眼中呈现出精确的时间线。每一步、每一次挥动骨刺的方向都被清晰标记。
“三。”
陆昭明闭上眼睛,用熵值具现化功能扫描前方区域。存在度显示:94%——这些尸体并非幻象,而是真正接受过血肉教会仪式改造的死体。
“二。”
他睁开琥珀色晶格化的左眼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一。”
艾琳猛然张开双臂,胸口爆发出强烈的电磁脉冲。红色电弧如蛛网般扩散开来,瞬间覆盖整个冰湖中央区域。
尸体群的动作戛然而止,仿佛被按下暂停键。
“走!”艾琳大喊。
陆昭明脚下一踏,菌丝网络在他脚下展开,带着他如滑行般穿过停滞的敌人。他一边奔跑,一边扫视四周,寻找通往湖心的有效路径。
就在他们即将突破封锁圈的一刻,那股熟悉的寒意再次顺着脊椎蔓延上来。
画面剧烈晃动。
他看到了一段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记忆影像。
“记忆影像”
昏黄的烛光下,教堂内回荡着拉丁语祷文。一个小女孩被固定在手术台上,机械零件与人体组织交错拼接。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,嘴里不断呢喃着一个名字:
“姐姐……”
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位修女模样的女人,手中握着一把银质手术刀。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别怕,很快你就能见到她了。”
另一个身影站在阴影中,穿着守夜人白大褂的男人静静注视着这一切,眼神复杂。
“陈墨……”陆昭明低声念道。
影像继续推进,手术台上的小女孩胸口逐渐嵌入一枚齿轮状心脏。齿轮转动的瞬间,她的双眼亮起红光,机械义眼取代了原本的眼球。
“伊莎贝拉?”陆昭明皱眉。
但紧接着,他看到那个齿轮心脏的背面,刻着一组罗马数字——Ⅶ·ⅩⅢ。
正是他在某封情书上见过的密码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