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在脚边翻涌，仿佛有意识般缠绕着靴底。陆昭明停下脚步，脊椎内的罗盘核心轻微震颤，像是一枚被惊醒的蛰伏者。
艾琳站在他身侧，机械义眼的焦距不断调整，却始终无法穿透这片灰白色的迷雾。她的耳环发条无声旋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我们已经走了多久？”她问。
陆昭明没有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右手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。指尖触及雾气时，像是触碰到了某种胶状物，雾气在他掌心凝结成一滴银灰色水珠。
“不是雾。”他说，“是记忆。”
水珠坠落，砸在地上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。那一瞬间，四周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滚起来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。
轮廓开始浮现。
最初只是模糊的影子，随后逐渐具象化。它们没有五官，身体由破碎的画面拼接而成，动作僵硬而诡异。每一个轮廓都披着白大褂，胸前绣着编号——007、013、028……
“渡厄者的残片。”艾琳低声说，“但为什么……他们穿的是旧版制服？”
陆昭明没有回应。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一个轮廓上，那人的脸模糊不清，但胸口的编号让他瞳孔微缩。
007。
那是他自己的代号。
轮廓们开始移动，缓慢地向两人围拢。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回响，像是从某个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。
“别看他们的眼睛。”陆昭明低声警告，“这不是实体战斗，是认知陷阱。”
艾琳点头，迅速闭上左眼，只靠机械义眼观察环境。她伸手按住胸口的机械心脏，启动了频率屏蔽程序。
“存在度低于20%。”她报告道，“无法造成物理伤害。”
“那就继续走。”陆昭明迈步向前，直面那些扭曲的记忆投影。
轮廓们没有攻击，只是沉默地跟随，直到前方雾气突然散开，露出一座巨大的入口。
那是一座由记忆残片构筑的建筑，墙壁上不断闪现着破碎的画面：实验室爆炸、血肉教会仪式、黄昏刻印启动……每一帧画面都像是某个人生前最后的记忆。
“迷宫。”艾琳轻声道。
陆昭明盯着入口上方那行模糊的文字：“认知即牢笼。”
他没有犹豫，抬脚踏入。
迷宫内部没有固定的路径，墙壁由流动的记忆构成。每一次转角，都会看到不同的场景。
有时是童年街巷，有时是战火废墟，有时甚至是从未见过的陌生空间。低语声在耳边回荡，像是无数人在诉说着他们的遗憾与恐惧。
“这些不是单纯的幻觉。”艾琳一边校准机械义眼，一边分析，“它们试图影响我们的判断。”
“那就不要依赖判断。”陆昭明闭上眼，任由记忆流过脑海，“用本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