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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董家店双杰遇害记(二)(1 / 1)

董忠一听就火了,气得脸色铁青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董家店开了三代,从来没出过这种事,陪酒姑娘这种伤风败俗的事,董家兄弟从来不沾,更别说把店里的婆子拉上去了,这简直是欺人太甚!董忠当即就想冲上楼去,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三角眼,让他知道董家店不是好欺负的。他刚迈出一步,董义就赶紧拉住他的胳膊,使劲把他往旁边拽,压低声音说:“哥,别冲动!你冷静点!这伙人手里有刀,而且人多势众,咱们店里就几个伙计,都是些普通老百姓,没练过功夫,真要是打起来,咱们不一定占优势,要是伤了店里的客人或者伙计,可就麻烦了!再说了,这伙人看着像是亡命之徒,要是逼急了他们,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万一放火烧店,咱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毁了!”董义一边说,一边给董忠使眼色,示意他不要冲动。董忠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里的怒火,他知道董义说的有道理,真要是硬拼,损失太大了。董义见他冷静下来,赶紧说:“哥,我去跟他们说说,就说咱们这是小地方,偏僻得很,没有陪酒的姑娘,我再给他们加两个硬菜,送一坛最好的女儿红,跟他们赔个不是,多说几句好话,兴许就过去了。咱们先稳住他们,等明天天亮了,他们走了就没事了。”

董忠想想也是,现在确实不是冲动的时候,只能先破财消灾,稳住这伙人再说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带着怒气:“那你小心点,要是他们敢对你动手,你就喊一声,我立马上去!”董义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哥,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”说着就从账房里抱了一坛刚开封的十年女儿红——这酒是董家的珍藏,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,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喝到。董义提着酒坛,又让后厨加了两道硬菜——一只卤鸡和一盘酱牛肉,快步上了楼。刚到二楼走廊,就听见三角眼的怒骂声:“他娘的!一个破客栈还敢跟爷摆谱?找不到姑娘就把婆子拉上来!不然爷今天就把你这客栈拆了!”董义赶紧推门进去,脸上堆着笑:“客官息怒,客官息怒!小的是这儿的二掌柜董义,刚才是我们的伙计不懂事,惹客官您生气了,小的给您赔罪了!”说着就给三角眼作了个揖,然后把手里的酒坛放在桌子上,“这是我们店里珍藏了十年的女儿红,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,今天特意拿来孝敬几位客官。我再让后厨给您加了卤鸡和酱牛肉,都是刚做出来的,您尝尝。”三角眼斜着眼睛看了董义一眼,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酒坛,鼻子嗅了嗅,闻到了浓郁的酒香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没好气地说:“少来这套!爷要的是姑娘,不是酒和菜!”董义赶紧说:“客官您有所不知,我们这董家店是个小地方,周围都是庄稼地,家家户户都是本分人,哪有什么陪酒的姑娘啊?要是在杭州城里,小的立马给您找最好的姑娘,但在这儿,是真没有啊!您看这样行不行,这桌酒菜的钱我们全免了,再送您这坛十年女儿红,您就当给小的一个面子,别跟我们一般见识。”三角眼旁边的一个手下凑到他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,大概是说既然有免费的酒喝,又有免单,不如见好就收。三角眼琢磨了一下,觉得再闹下去也未必能找到姑娘,还不如捞点实惠,于是冷哼一声:“既然你这么会说话,爷就给你个面子。姑娘就不要了,但你们得免了我们所有的费用,包括房费和酒菜钱,另外,明天一早给我们准备五匹好马,要是马不好,或者数量不够,爷照样砸了你的店!”董义心里咯噔一下,五匹好马可不是小数目,这明显是敲诈勒索,但他不敢反驳,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:“好,好,客官您放心,明天一早我一定给您备好五匹好马,房费和酒菜钱也全免!”三角眼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算你识相,滚吧!”董义赶紧退了出来,脸色难看得很,下楼的时候腿都有点软。

刚下楼,董义就赶紧把情况跟董忠说了。“岂有此理!”董忠再也忍不住了,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,把柱子砸得“咚”的一声响,“这分明是敲诈勒索!咱们凭本事做生意,一分一厘都是血汗钱,凭什么免他们的费用?还要五匹好马,一匹好马值几十两银子,五匹就是上百两,他们怎么不去抢!”周围的客人听见董忠的吼声,都纷纷看了过来,董义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,示意他小声点:“哥,小声点,别让楼上的人听见了!我看这伙人是亡命之徒,咱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,跟亡命之徒置气不值得。要不这样,今晚先稳住他们,等明天他们走了,咱们就没事了。房费和酒菜钱加起来也就十几两银子,免了就免了,就当破财消灾了。但五匹好马咱们真没有啊,店里就三匹拉货的马,都是老弱病残,拉货都费劲,更别说给他们当坐骑了。”董忠皱着眉头,脸色铁青,他知道董义说的有道理,但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——他董忠活了三十五年,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。可转念一想,要是不给马,这伙人真要是砸了店,损失就更大了,客栈里还有那么多客人,要是伤了人,麻烦就更大了。

董忠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心里天人交战,最后还是咬了咬牙,说:“也好,今晚先稳住他们,不能让他们在店里闹事。马的事我来想办法,明天一早我去镇上王大户家借两匹,王大户家有三匹好马,都是用来拉车的,平时宝贝得很,但我跟他有交情,去年他儿子掉进河里,是我跳下去救上来的,我去跟他说说,他应该会借的。咱们店里的三匹老马虽然差点,但凑凑数,应该也能蒙混过去。破财消灾,等他们走了就好了。”董义见董忠答应了,也松了口气:“好,那我今晚多安排几个伙计巡夜,防止他们夜里闹事。”兄弟俩就这么商量定了,董义去安排伙计巡夜,董忠则去马棚看看店里的三匹老马,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王大户借马。当晚,董义安排了四个伙计轮流巡夜,每个时辰巡一次,前院后院都要走到。楼上的三角眼一伙人倒是没再闹事,只是喝酒划拳的声音很大,一直闹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。董忠和董义都没敢睡踏实,竖着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,直到后半夜听见楼上没了声音,才稍微松了口气,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,却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等着他们。

可谁也没想到,这伙人根本不是要走,而是另有图谋,免费用、要马匹都只是幌子,他们的真实目的是董家客栈的钱财!原来这三角眼姓胡,名叫胡三刀,是附近天目山的强盗头子,手下有几十个弟兄,专门在杭州到徽州的官道上劫道。这胡三刀原本是个屠夫,因为失手杀了人,就逃到天目山当了强盗,他心狠手辣,下手极狠,凡是被他盯上的客商,很少有能全身而退的,所以江湖上的人都怕他,给他起了个外号叫“催命判官”。最近官府加大了巡查力度,杭州府的捕头带着几十个捕快在官道上日夜巡逻,胡三刀一伙人好几天没抢到东西了,手下的弟兄们都快断粮了,一个个怨声载道。有个手下以前在董家客栈住过,知道董家客栈生意好,攒了不少钱财,还知道掌柜的董忠会点功夫,但为人憨厚,容易对付,就跟胡三刀说了。胡三刀一听,眼睛都亮了,当即就决定带着几个得力手下下山,假装成客商住进董家客栈,白天故意找茬,探探董家兄弟的底细,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好欺负,晚上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动手,抢了钱财就跑,要是遇到反抗,就杀人灭口,放火烧店毁尸灭迹。白天的找茬、要姑娘、要免单、要马匹,都是胡三刀的计策,一是为了试探董家兄弟的脾气,二是为了让董家兄弟放松警惕,以为他们只是一群贪小便宜的亡命之徒,没想到董家兄弟真的忍了下来,这让胡三刀更加确定董家兄弟好欺负,心里的底气更足了。

三更天的时候,夜深得很,月亮被乌云遮住了,整个镇子一片漆黑,只有几声狗叫传来,显得格外阴森。客栈里的客人都睡熟了,巡夜的伙计也熬不住了,靠在墙角打盹。胡三刀悄悄从床上爬起来,从枕头底下摸出鬼头刀,轻轻推开门,见外面没人,就对着另外四个手下做了个手势。四个手下也赶紧爬起来,摸出腰里的短刀,跟着胡三刀悄悄地溜下了楼。他们脚步很轻,像猫一样,一点声音都没有,巡夜的伙计根本没听见。胡三刀早就打听好了,董家客栈的账房在一楼东头,银子都锁在账房的保险柜里。他们轻手轻脚地摸到账房门口,只见账房里还亮着一盏小油灯——原来董义担心明天给胡三刀他们备马的事,睡不着觉,就起来对账,看看账上还有多少银子,想着要是借不到马,就拿银子去买几匹。董义正在账房里拨着算盘,一边拨一边念叨:“明天去王大户家借马,得带点礼物过去,买两斤茶叶,再买一瓶好酒……”突然,“哐当”一声,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,胡三刀带着四个手下冲了进来,手里的刀闪着寒光。胡三刀三角眼一瞪,恶狠狠地说:“姓董的,别装模作样了!赶紧把银子交出来,爷可以饶你不死!”董义吓了一跳,手里的算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珠子撒了一地。

董义定了定神,赶紧站起来,强作镇定地说:“客官,咱们不是说好的吗?我免了你们的费用,明天一早还会给你们准备五匹好马,你们怎么还……”“少废话!”胡三刀打断他,手里的鬼头刀指着董义的胸口,刀尖都快碰到他的衣服了,“爷要的是你店里所有的银子!别跟爷装糊涂,赶紧把保险柜打开,把银子拿出来,不然别怪爷刀下无情!”胡三刀身后的四个手下也围了上来,手里的短刀对着董义,眼神凶狠,像是随时要动手。董义心里明白,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,这伙人根本不是要马和免单,而是要抢银子!他知道客栈的保险柜里有三百多两银子,这是客栈大半个月的收入,还有他和哥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积蓄,是准备给哥哥娶媳妇用的——董忠都三十五了,还没成家,兄弟俩一直想攒够钱,给董忠娶个媳妇,好好过日子。这笔银子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,绝不能给这伙强盗!

董义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,他表面上不动声色,慢慢往后退了一步,悄悄把手伸到桌子底下——那里藏着一把短刀,是他哥哥董忠给他的,让他防身用的。可胡三刀是个老江湖,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,早就看出了董义的心思,他冷笑一声:“想耍花样?没门!”说着就一刀砍了过去,刀风凌厉,直奔董义的胳膊。董义躲闪不及,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胳膊被砍中了,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瞬间流了出来,染红了他的衣服,滴在地上,发出“滴答滴答”的声音。“老二!”董忠住在账房旁边的房间,睡得很轻,听到董义的惨叫声,立马就醒了,他来不及穿衣服,随手抄起门后的一根铁棍——这是他平时练武用的,足有三十斤重,他天天拿着它练功,耍得虎虎生风。董忠一脚踹开门,就看见董义捂着流血的胳膊,脸色惨白,胡三刀拿着鬼头刀,正准备再砍下去。“住手!”董忠大喝一声,声音如雷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
“哥!”董义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龇牙咧嘴间声音都带着颤,却仍咬牙喊道,“他们是强盗,要抢咱们的银子!”这声呼喊里满是悲愤与不甘。董忠听得目眦欲裂,胸中怒火如同被泼了油的柴火,“腾”地一下就烧了起来。他怒喝一声,那声音震得账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,手中三十斤重的铁棍带着呼呼风声,直奔胡三刀面门砸去——这一棍凝聚了他毕生功力,若是砸实了,保管叫胡三刀脑浆迸裂。胡三刀也是常年在刀头上舔血的主,反应极快,见状赶紧往旁边一滚,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,铁棍“咚”地砸在地上,竟将青石板砸出一道裂纹。还没等他起身,身后四个手下已如饿狼般扑了上来,短刀寒光闪闪,分别朝着董忠的四肢要害刺去。董忠不慌不忙,铁棍在手中舞得密不透风,“叮叮当当”几声脆响,竟将四把短刀尽数挡开。他年轻时跟着玄真道长练功,最擅长以守为攻,太祖长拳的刚猛配上铁棍的厚重,一时间竟让五个强盗近不了身。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,且个个手持利器,董忠手里的铁棍终究是练功器械,没有开刃,只能格挡不能伤敌,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额头上便渗出了汗珠,呼吸也渐渐粗重,招式间的破绽越来越多,渐渐落了下风。

董义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,他知道哥哥撑不了多久,当下也顾不上胳膊上的剧痛,咬着牙从桌子底下摸出那把短刀——刀身虽短,却磨得锃亮,是董忠特意请铁匠打造的。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攥着刀柄,深吸一口气,朝着一个正偷袭董忠后背的强盗猛扑过去,短刀直刺对方后腰。那强盗惊呼一声,慌忙回身格挡,却还是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短褂。董忠趁机一棍砸在那强盗的肩膀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强盗惨叫着倒在地上,肩膀已然骨折。兄弟俩背靠背站在一起,董忠的铁棍横扫千军,董义的短刀专挑要害,一时间竟逼得剩下四个强盗连连后退。可董义毕竟胳膊受了重伤,血流不止,力气渐渐不支,动作也慢了下来。一个瘦高个强盗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悄悄绕到董义身后,趁着他注意力全在前面的空档,猛地将短刀刺入他的后腰。“噗嗤”一声,刀刃没入大半,董义身体一僵,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,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,短刀从手中滑落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伙强盗,满是不甘。“老二!”董忠见弟弟倒下,悲痛欲绝,嗓子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嘶吼,心神一分,胡三刀抓住破绽,鬼头刀带着凛冽的寒风,狠狠砍在董忠的左腿上。“啊!”董忠惨叫一声,左腿一软,也倒了下去,铁棍滚落在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