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武侠修真 > 济公外传 > 济公传五义别友妖道兴风(三)

济公传五义别友妖道兴风(三)(1 / 1)

苏文清连忙站起身,拍了拍衣襟上的饭粒,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很坚定:“秦大哥,王大哥说得在理。我虽手无缚鸡之力,但在客栈里守着,正好能帮你们留意外面的动静。要是有陌生人靠近,我就用这铜盆敲三下报信。你们安心去打听情况,千万别为了我分心。”他指了指墙角摞着的铜盆,那是掌柜的用来招呼客人吃饭的,敲起来声儿脆得很。

秦山柱胸脯起伏了半天,才把那股子火气咽下去,重重地坐回板凳上,板凳腿“咯吱”一声差点断了。他指着桌子,粗声粗气地问:“掌柜的,你给俺们说仔细!那三清观里到底有多少人?除了黄一道和他两个徒弟,那些被骗去的镇上人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的?黄一道除了呼风吐火,还有没有别的本事——比如会不会隐身、会不会用毒?”

掌柜的抹了把眼泪,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窝头,他啃了一小口才稳住神:“三清观里常露面的就黄一道和清风、明月两个徒弟,那两个徒弟以前是镇上的二流子,跟着黄一道后穿了道袍,走路都鼻孔朝天。还有四个镇上的汉子,是被黄一道用‘家人生病’的由头骗去的,说是帮忙守炉,可从来没见他们回过家,估计是被控制住了。”他往门口瞥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,“上个月镇上李老栓偷偷去观外瞧过,说看见黄一道在院子里练法术——抬手就刮起一阵旋风,把院角的柴火卷得漫天飞;张嘴吐出的火,绿幽幽的,烧在石头上都冒黑烟。他那两个徒弟更损,拿着桃木剑在镇口晃悠,见着孩子就摸人家的头,说什么‘看骨相是成仙的好材料’,吓得家家户户都把孩子锁在家里。”

赵顺风身子往前探了探,那对大耳朵微微动着,像是在捕捉远处的声音。他皱着眉问:“你刚才说他抢童男童女是为了炼剑?那货郎和砍柴的都是壮汉,既不是童男也不是童女,他抢来做什么?总不能是给那妖道做饭吧?”他想起刚才掌柜说货郎的挑子完好无损,连铜板都没少,更觉得蹊跷——这妖道不为财,不为色,专抢活人,肯定藏着更大的阴谋。

掌柜的使劲想了想,拍了下大腿:“对了!是镇上的刘木匠偷偷跑回来跟我说的!刘木匠被黄一道叫去修观里的门窗,晚上趁徒弟睡熟了,趴在房梁上偷听。说黄一道跟徒弟们讲,炼的是‘阴风剑’,要‘纯阴之魂’打底,‘纯阳之魂’固形。童男童女的魂最干净,是‘纯阴’;货郎走南闯北、砍柴的常年在山里晒着,都是‘纯阳’,正好能中和阴气。他还说,等剑炼成了,挥剑就能招来阴风,冻住人的魂魄,到时候古天山的猎户、镇上的百姓,全得给他当‘魂料’,他要做‘天山之主’!”掌柜的说到最后,声音都打颤了,手死死攥着衣角,把粗布褂子都攥出了窟窿。

王铁嘴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子,脸色凝重起来,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线装书,封面上写着“道门异闻录”。他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,指着上面的字说:“我师傅当年跟我讲过这‘阴风炼剑术’,是南北朝时的邪术,早就被正道人士禁了。要炼这剑,得用一百个七岁以下的童男童女,魂魄要在子时取出,封进剑胚里;还要一百个壮年男子的阳气,得是刚断气的,阳气最盛。这剑炼成了确实厉害,能引三九天的阴风,被刮到的人,三魂七魄都得冻僵。可这邪术逆天得很——炼剑的人每天要喝一碗童男童女的血维持功力,一旦炼剑失败,就会被阴魂反噬,全身溃烂而死。”他合上书,叹了口气,“看这情形,黄一道已经走火入魔了。”

周断水一直低着头擦刀,那缅刀擦得锃亮,能照见人影。他这时突然抬头,白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很锐利:“这么说,他现在才抢了十几个孩子,几个壮汉,离一百个还差得远。他明天肯定要去镇上抢人,而且会挑看着壮实的孩子和汉子下手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刚才在门口看见镇口的老槐树下,有个穿灰道袍的人晃悠,估计是那两个徒弟在踩点。”

王铁嘴点头如捣蒜,从怀里掏出个罗盘,指针正疯狂地转着:“你看这罗盘,离三清观二里地就乱转,说明那地方阴气重得邪乎。他肯定是急着炼剑胚,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人。要是等他凑够了人数,不仅孩子们救不回来,整个望峰镇都得遭殃!”

柳轻烟把水绿色的裙角往上挽了挽,露出手腕上系着的蚕丝线,上面串着七八个小巧的绣花针筒。她眼神凌厉,跟平时那副娇俏模样判若两人:“不能等他动手!今晚咱们就去三清观探路。我和三哥去——他耳朵尖能听动静,我身段灵便,能爬墙摸院。大哥和五弟在观外接应,四哥留在客栈陪苏兄弟,万一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。”她从针筒里抽出一根绣花针,对着灯一照,针尖闪着幽蓝的光,“我这针上淬了麻药,碰到就晕,对付那两个徒弟正好。”

众人一拍即合,当下就分工完毕。掌柜的怕他们摸黑迷路,特意找了个油纸灯笼,灌了满满一壶灯油,又给秦山柱塞了两个热乎的菜团子:“英雄们,观里的墙头上有碎玻璃,你们可得小心。后院那棵老榆树靠着大殿,爬上去能看见里面的动静。”秦山柱拍了拍掌柜的肩膀,把菜团子揣进怀里:“放心!俺们一定把你儿子救回来!”苏文清把自己的折扇塞给赵顺风:“这扇子柄里有火折子,吹一下就能着,探路时用得着。”众人收拾妥当,秦山柱又把铜锤藏在客栈后院的柴堆里,只带了把短刀防身,一行人借着夜色,悄没声地往镇子东头走去。

此时已是三更天,月亮被乌云裹得严严实实,连颗星星都没有。路上黑漆漆的,只能听见远处几声狗吠,还有风吹过树梢的“呜呜”声,跟孩子哭似的。赵顺风走在最前面,他光着脚踩在地上,哪怕是一片落叶的动静都能听出来。走到离三清观五十步远的地方,他突然停住脚步,右手往后一摆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众人赶紧蹲下,秦山柱和周断水往两边散开,形成一个半圆,把柳轻烟护在中间。赵顺风侧着耳朵,那对大耳朵微微颤动,连观里烛火“噼啪”的响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众人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赵顺风听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才凑到秦山柱耳边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:“里面是黄一道和清风、明月。黄一道说,明天卯时动手,去镇西头的李家和王家抢孩子,那两家各有一对双胞胎,说是‘纯阴中的极品’;还要抢镇东头的三个挑夫,都是练过把式的,阳气足。他要凑够三十个童男童女、十个壮汉,先把剑胚铸出来,说‘剑胚一成,就能号令阴兵’。还说等剑炼成了,先把望峰镇的人都杀了,取他们的魂魄炼进剑里,到时候‘古天山上下,唯我独尊’!”

秦山柱听了,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,拳头攥得咯咯响,指节都泛白了。他猛地就想站起来,柳轻烟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他的后领,压低声音怒斥:“大哥!你忘了刘木匠说的?观里有阴风阵!你这一冲进去,风一吹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,还怎么救人?”她指了指观墙,墙头上隐约有绿色的光点闪烁,“那是磷火,肯定是阴风阵的引子,碰着就会被迷了心智!”

王铁嘴抬头看了看天,乌云更密了,连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。他掏出罗盘,指针转得更疯了:“二妹说得对!今晚月黑风高,是阴魂最活跃的时候,黄一道说不定正在炼剑胚,咱们这时候进去,正好撞在他的法术最强的时候。不如等明天卯时,他带人去抢人的时候,咱们兵分两路——一路去救孩子,一路在半路上截杀他!白天阳气重,他的阴风阵威力会减一半,咱们胜算更大!”

周断水摸了摸腰间的缅刀,刀鞘是鲨鱼皮做的,冰凉顺滑。他望着观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轻声说:“而且得先找到孩子们的位置。刚才赵三哥听见里面有熔炉的响声,估计孩子们就关在大殿附近。咱们得想办法绕到后面,看看有没有偏门或者地道,别等打起来,孩子们被火燎到或者被浓烟呛着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刚才看见观后墙有棵老槐树,树枝都快搭到墙头上了,爬上去应该能看见里面的布局。”

众人商量定了,悄悄往回走。回到客栈时,苏文清果然没睡,正坐在桌子旁看书,桌上摆着一壶热茶,茶还冒着热气。他见众人回来,赶紧放下书,快步迎上来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怎么样?孩子们……还安全吗?”秦山柱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他按回椅子上,把探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,只是没敢说黄一道要杀全镇人的话,怕他担惊受怕。

苏文清听了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定了定神,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从行囊里翻出一本线装书,书页都发黄了,封面上写着《古天山志》。他快速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插图说:“你们看!这三清观是前朝的破庙改建的,我祖父当年游历古天山时,在这本志书里记过——破庙后面有个‘穿云洞’,洞口被藤蔓挡住了,从洞里走一百二十步,正好通到大殿的地基上的小黑点,“我祖父说,这洞是当年和尚们藏粮食的,后来破庙荒废了,就没人知道了。咱们可以从洞里绕进去,先把孩子们救出来,再跟黄一道算账!”

王铁嘴一把抢过书,凑到灯前仔细看,越看眼睛越亮,拍着大腿叫好:“苏兄弟!你这脑子真是比诸葛孔明还灵光!有了这个穿云洞,咱们就能里应外合!这暗门通到大殿地基下,正好在熔炉旁边,到时候咱们一边救孩子,一边能给那熔炉捅个窟窿,看他还怎么炼剑!”他拍了拍苏文清的肩膀,差点把人拍得咳嗽起来,“你真是咱们的福星!等这事了了,俺请你喝最好的女儿红!”

众人围在桌前,借着油灯的光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,把计划敲定得明明白白:秦山柱天生神力,带着周断水在三清观正门叫阵,用铜锤砸门,把黄一道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;柳轻烟和赵顺风带着苏文清画的地图,从穿云洞绕进去,柳轻烟用绣花针解决看守的道童,赵顺风负责开锁救人,两人得在秦山柱砸门后一炷香内把孩子们带出来;王铁嘴懂法术,带着几道符纸在观侧门埋伏,等黄一道的徒弟出来支援时,先把这两个小喽啰收拾了,再绕到正门接应秦山柱。“记住!”柳轻烟掏出五枚绣花针,分给众人,“这是信号针——我要是在洞里放针,针尾朝东就是安全,朝西就是有危险,你们就赶紧砸门强攻!”

商量完时,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众人也不睡觉了,各自回房收拾家伙。秦山柱把熟铜倭瓜锤拎出来,用粗布擦了又擦,锤身上的花纹都擦得发亮,他抡了两下,风声呼呼作响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。柳轻烟把绣花针重新分类,淬了麻药的放在左边针筒,没淬麻药的放在右边,又把迷药裹在油纸里,塞进袖筒。赵顺风检查了判官笔,笔尖锋利得能扎透铜钱,他又在鞋底子藏了把短刀,以防万一。王铁嘴把紫砂壶灌满浓茶,又把师傅留下的符纸分门别类藏好——驱邪符揣在怀里,防火符贴在袖筒,最厉害的镇妖符用红布包着,系在腰上。周断水把缅刀磨了三遍,用手指试了试刀刃,快得能划断头发,他又找掌柜的要了块粗布,叠成方块揣在怀里,等会儿擦刀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