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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雷鸣夜探孙家铺陈亮审妇人(一)(2 / 2)

孙老栓见二人安排得妥当,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,赶紧去厨房忙活起来,没多久就端出了几盘菜:一盘炒青菜,一盘腌萝卜,还有一盘腊肉,虽然简单,却透着股农家的淳朴香味。雷鸣饿了一路,一见有吃的,当即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,陈亮则吃得比较斯文,一边吃一边跟孙老栓打听村里的情况。

吃着吃着,外面渐渐刮起了风,“呼呼”地吹着,把院墙上的茅草吹得“沙沙”响。没过多久,就听见“滴答滴答”的声音,下雨了。这雨下得越来越大,没多久就成了瓢泼大雨,打在屋顶的瓦片上“噼噼啪啪”响,像是有人在上面敲鼓。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了院子里的老槐树,树影摇晃,看着有些吓人。

雷鸣三两口吃完饭,抹了抹嘴,从包袱里拿出件夜行衣,是黑色的,料子结实,防水耐磨。他快速换上行衣,又把紫金锤藏在背后的包袱里,用黑布蒙住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神锐利如鹰。“俺走了!”雷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,然后悄没声地推开房门,消失在雨幕里。

孙老栓站在门口,望着雷鸣消失的方向,双手合十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菩萨保佑,保佑雷好汉平安无事,保佑俺们孙家堡能太平啊……”陈亮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“老丈放心,大哥身手不凡,不会有事的。咱们进屋,您再跟俺说说,最近村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儿,比如谁家丢了东西,或者谁家来了亲戚啥的。”

三人进了屋,孙老栓关上房门,又点了盏油灯,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。陈亮拉着孙二柱坐在板凳上,耐心地问:“二柱,你仔细想想,最近半个月,村里有没有来过陌生人?比如穿着不一样的衣裳,或者说话口音不一样的。”孙二柱皱着眉头,冥思苦想了半天,突然一拍大腿:“哎!有了!大概三天前,村里来了个妇人,穿着件蓝布衫,头上戴着朵珠花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看着不像咱这附近的人。她说是来村里找亲戚的,问俺们村有没有姓赵的人家。俺们村大多姓孙,就两家姓赵的,都是老户,俺带她去问了,那两家都说不认识她。她就叹了口气,说可能找错地方了,然后就走了。”

“姓赵的?”陈亮眼睛一亮,心里咯噔一下,这妇人找姓赵的,而那死者身上的玉佩刻着“赵”字,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?“二柱,你再仔细说说,那妇人长什么样?多大年纪?说话是什么口音?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

孙二柱挠了挠头,仔细回忆道:“那妇人看着有三十多岁的样子,个子不高,身材有点胖,说话是临安府的口音,听着挺斯文的。俺瞧着她手里提着个布包,沉甸甸的,不知道装的啥。对了,她脸上的脂粉涂得太厚了,白得像纸一样,嘴唇涂得通红,看着有点吓人,尤其是笑的时候,怪怪的。”陈亮点了点头,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轮廓,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,可孙老栓和孙二柱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。

咱再说雷鸣,借着夜色和雨声的掩护,轻手轻脚地往村西头走。这孙家堡不大,房屋错落有致,大多是土坯房,屋顶盖着茅草。雨下得很大,打在身上冰凉刺骨,可雷鸣一点都不在乎,他常年练武,身子骨硬朗得很。他脚步轻盈,像只狸猫一样,悄没声地穿过一条条小巷,没一会儿就到了村西头。

远远地,雷鸣就看见了孙二柱说的那棵老歪脖子树,树干歪歪扭扭的,树枝伸向月牙河,像一只干枯的手。老歪脖子树旁边,就是那座破河神庙。这庙确实荒凉,院墙塌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黄土,门口的两只石狮子缺胳膊少腿,一只缺了头,一只断了腿,看着有些狰狞。庙门只剩下个门框,挂着块破布,被风吹得“哗哗”响,像有人在哭。

雷鸣停下脚步,往四周看了看,雨幕里空无一人,只有月牙河的水流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。他猫着腰,借着闪电的光,快速钻进了破庙。刚进庙门,一股霉味、尘土味和杂草腐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,呛得雷鸣直皱眉。他屏住呼吸,适应了一下庙里的黑暗,然后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,看清了庙里的情形。

庙里头不大,正中间供着个河神的泥像,脑袋早就掉了,只剩下半截身子,身上的彩绘掉得七七八八,露出里面的黄土。泥像前面有个供桌,也早就朽坏了,只剩下几条腿歪在地上。地上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,里面夹杂着不少垃圾,有破碗、烂布、干草啥的,还有几只老鼠“吱吱”地跑过,在草里留下一串窸窣的声响。

雷鸣走到孙老栓说的发现尸体的地方,就在泥像旁边的空地上。他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地上的土,这土比周围的土要松软一些,而且颜色偏深,明显是新翻过的。他心里嘀咕:“看来真有人动过手脚,难道是凶手回来处理现场了?”他又在周围仔细翻了翻,扒开杂草和垃圾,除了几根破布条,还有一枚铜钱,啥也没找到。这铜钱是南宋的“建炎通宝”,很常见,也看不出什么线索。

“奇怪,难道真像村里人道听途说的,是鬼偷尸?”雷鸣心里犯了嘀咕,刚要站起来,突然听见庙后传来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扒土。他心里一紧,赶紧猫着腰躲到泥像后面,握紧了背后的紫金锤,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庙后的方向。

没一会儿,一道黑影从庙后的破墙缺口处闪了出来,手里拿着个锄头,动作麻利地走到那片新翻过的土前,弯下腰开始往下挖。这黑影身材不高,看着有些臃肿,动作却很灵活,挖起土来又快又准。雷鸣心里暗笑:“好家伙,原来是你小子在这儿搞鬼!看俺怎么收拾你!”

那黑影挖了没一会儿,锄头就碰到了硬东西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黑影赶紧放下锄头,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土,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布包,约莫有半尺长,用粗麻绳捆着,看着沉甸甸的。黑影抱起布包,拍了拍上面的土,就要往庙后走。

“站住!偷尸贼哪里跑!”雷鸣大喝一声,声音在破庙里回荡,震得杂草都晃了晃。他从泥像后一跃而出,脚下的杂草被踩得“咔嚓”响,同时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布,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
那黑影吓了一跳,手里的布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转身就想跑。雷鸣哪里会让她跑掉,一个箭步冲上去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就在这时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庙里的一切,也照亮了那黑影的脸。雷鸣看清了,这黑影竟是个妇人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白得像纸,嘴唇涂得通红,穿着件蓝布衫,正是陈亮打听出来的那个来村里找亲戚的妇人!

这妇人见跑不掉了,反而镇定下来,慢慢直起身子,双手叉腰,上下打量了雷鸣一番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哪里来的野汉子,敢管老娘的闲事?不怕惹祸上身吗?”雷鸣一听这话,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,嗓门也提高了八度:“你这妇人好不讲理!光天化日之下偷挖尸体,还敢嘴硬!俺问你,那布包里是不是尸体?死者是谁?是不是你杀的?”

妇人眼睛一瞪,柳眉倒竖,尖着嗓子喊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这布包里是我丈夫的尸骨,我怎么会杀他?你这汉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,算什么好汉!”雷鸣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妇人会这么说,一时之间倒有些语塞。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布包,布包鼓鼓囊囊的,确实像是装着尸体的样子。

“你丈夫?”雷鸣皱着眉头,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那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地来挖他的尸体?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埋葬他?为什么要来这荒郊野岭的破庙?”妇人叹了口气,眼圈慢慢红了,从袖筒里掏出块手帕,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声音也带上了哭腔:“好汉有所不知,我丈夫叫赵德发,是临安府的丝绸商人,半个月前带着一批丝绸去镇江府贩卖,没想到半路遇上了劫匪,不仅抢走了货物和钱财,还把他杀了……我找了他半个月,四处打听,才知道他的尸体被抛在了这破庙里。我一个妇道人家,手无缚鸡之力,那些劫匪神通广大,我要是光明正大地埋葬丈夫,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来害我,我只好趁夜偷偷来把他的尸骨挖出来,找个僻静的地方埋了,让他入土为安啊!”

雷鸣听她说得情真意切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心里也有些犯嘀咕:“难道真的是我错怪她了?”可他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劲:“既然是你丈夫,那你为什么不报案?临安府虽然有糊涂官,但也有清官,总能为你丈夫申冤啊!你偷偷摸摸的,反而让人起疑!”

妇人抹了把眼泪,苦笑道:“报案?好汉你太天真了!那些劫匪和临安府的官老爷勾结在一起,我要是去报案,说不定没等申冤,就先被他们灭口了!前几天我去临安府的知府衙门,刚说要报案,就被门房赶出来了,还警告我别多管闲事,不然小命不保。我也是没办法,才只能自己来处理丈夫的后事啊!”

雷鸣刚要再问,突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“哒哒哒”的,越来越近,还夹杂着人的吆喝声。妇人脸色一变,吓得浑身发抖,赶紧抓住雷鸣的胳膊,声音都变调了:“不好!是他们来了!是那些劫匪!好汉,求你救救我!他们肯定是来杀我的!”

雷鸣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庙门被人一脚踹开,紧接着进来五个蒙面人,个个手持钢刀,刀身闪着寒光,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蒙面人,身材魁梧,手里拿着把鬼头刀,一进门就大喝一声:“臭娘们,竟敢偷我们的东西,找死!”

妇人吓得赶紧躲到雷鸣身后,浑身发抖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雷鸣把紫金锤从包袱里拿出来,双手一握,“咔嚓”一声,锤柄相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往前一步,挡在妇人面前,眼神如电,盯着为首的蒙面人:“你们是什么人?光天化日之下,手持凶器闯入破庙,还敢口出狂言,就不怕王法吗?”

为首的蒙面人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声音粗哑难听,像是砂纸摩擦木头:“王法?在这地界,爷爷就是王法!哪里来的野种,也敢管爷爷的闲事?识相的赶紧滚,把那娘们交出来,再把地上的布包给爷爷捡起来,爷爷还能饶你一条狗命!不然的话,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!”

雷鸣的火气本来就旺,被这蒙面人一骂,当即就炸了,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恶霸。他大喝一声,声音震得蒙面人耳朵嗡嗡响:“好小子,口气不小!俺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,马王爷有几只眼!俺雷鸣行走江湖这么多年,还没怕过谁!”说着,他抡起左手的紫金锤,朝着为首的蒙面人就砸了过去。这一锤势大力沉,带着风声,眼看就要砸在蒙面人的头上。

为首的蒙面人也不是吃素的,见紫金锤砸来,赶紧举刀去挡。“当”的一声巨响,钢刀和紫金锤撞在一起,火星四溅。蒙面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手臂酸痛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步,“扑通”一声撞在身后的杂草堆里,半天没爬起来。

其他四个蒙面人见状,顿时慌了神,但也不敢退缩,互相使了个眼色,一起举着钢刀冲了上来,把雷鸣围在了中间。雷鸣毫不畏惧,一对紫金锤舞得风雨不透,“叮叮当当”一阵乱响,钢刀砍在锤身上,只留下一个个白印,根本伤不到他分毫。他左一锤,右一锤,动作迅猛,力道惊人,没一会儿就把四个蒙面人打得东倒西歪,有两个还被锤柄砸中了肩膀,疼得嗷嗷直叫。

为首的蒙面人好不容易从杂草堆里爬起来,见自己的手下被打得落花流水,心里又惊又怒。他知道遇上硬茬了,单打独斗肯定不是雷鸣的对手,于是从怀里摸出个哨子,放在嘴里用力一吹,“嘀嘀嘀”的哨声尖锐刺耳,穿透了雨声,传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