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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传之夜闯黑风寨(四)(1 / 1)

济公闻言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酒葫芦往怀里一揣,拍着大腿道:“官府的探子?那些官老爷穿的靴子底都比我这僧袍金贵,能舍得蹲在你这聚义厅地上?我乃灵隐寺济颠是也,你去杭州城问问,哪个不知道我专管人间不平事!”他收敛了笑意,眼神陡然亮了亮,“沈仲书是个善人,去年旱灾开仓放粮,救活了城西半条街的百姓;前年修石桥,自己掏银子不说,还怕过路人渴着,在桥边搭了茶棚。这种菩萨心肠的人,你也敢绑?”说着指了指地上的箱子,“银子就在这儿,三个樟木箱子,外面刷了黑漆,跟沈府装银子的一模一样。你赶紧把人放了,咱们各走各的路;要是敢耍花样——”他顿了顿,伸手拍了拍自己的破蒲扇,“和尚我这扇子虽破,却能扇得你黑风寨天翻地覆!”

周通一听“济公”二字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端着的架子都晃了晃。他早年当捕快时,就听说过这疯和尚的奇事——用破碗装水救过火,拿蒲扇扇退过蝗虫,寻常刀枪根本伤不了他。可眼瞅着三个沉甸甸的箱子,那是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,足够寨子里的人快活大半年,哪能轻易放手?他眼珠一转,脸上堆起假笑,手里的虎头刀却悄悄往身侧挪了挪:“济公大师,久仰久仰!您的威名我早有耳闻,既然是您亲自来,我岂能不给面子?不过——”他朝旁边一个瘦高个山贼使了个眼色,“银子是大事,我得验验真假,免得是空心银锭或是石头充数,到时候没法跟弟兄们交代啊。”

那瘦高个山贼绰号“瘦猴”,最是手脚麻利,抄起腰间的短刀就凑到箱子旁,“咔嗒”一声挑开铁锁。箱盖一掀,一层十两重的银锭整整齐齐码在上面,阳光从聚义厅的窗棂照进来,银锭闪着晃眼的光,山贼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周通探着脖子瞅了瞅,嘴角刚要上扬,又突然沉下脸:“大师傅,上面是真的不假,可说着就要喊:“瘦猴,往下翻!”

济公赶紧一蹦三尺高,伸手拦住瘦猴,那破蒲扇“啪”地拍在箱子上:“哎哎哎,别动!这银子可是沈府的家底,沈老爷数了三遍才装的箱,翻乱了我可没法跟他交代!”他又转向周通,拍着胸脯保证,酒气混着酱肉味扑面而来:“周寨主,我济公在杭州府混了这么多年,啥时候说过谎?当年灵隐寺重修山门,我化缘的银子一分一厘都清清楚楚。你要是不放心,简单——先把沈公子请出来,让我瞧瞧他毫发无损,我亲自给你翻箱子,让你看个够本!要是少了一两银子,我把这颗光头给你当凳子坐!”

周通眯着眼琢磨了半晌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:这疯和尚敢打包票,说不定银子是真的;可万一有诈,只要沈仲书在我手里,他也跑不了。反正寨子里有上百号弟兄,还怕一个疯和尚翻天?他猛一拍桌子:“好!我就信你一次!老三,去石牢把沈公子带上来!”话音刚落,一个瞎了左眼、戴着眼罩的汉子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就往后院走——正是三寨主“独眼龙”孙彪,那只独眼比鹰还尖,走在路上脚不沾尘,显然是个练家子。

没一会儿,孙彪就带着两个山贼把沈仲书架了过来。沈仲书穿着件月白长衫,领口沾了点尘土,脸上虽有些憔悴,眼神却依旧清亮,只是手腕被粗麻绳捆着,绳子勒出了红印。他一进聚义厅,瞥见盘腿坐在地上的济公,先是一愣,随即眉头皱起,低声道:“大师傅,您怎么来了?这伙人豺狼心性,您不该蹚这浑水!”

济公嘿嘿一笑,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走到沈仲书身边,伸手就去解他手腕上的绳子——那麻绳看着结实,他手指轻轻一挑,绳结就开了。“沈公子,别来无恙啊!你在这儿‘做客’,杭州城的百姓都念着你呢,张老三托我给你带话,说他娘的咳嗽好多了,就等你回去喝谢媒酒。”他拍了拍沈仲书的肩膀,声音不大却透着底气,“放心,有和尚在,别说黑风寨,就是龙潭虎穴,也保你平平安安出去!”

周通看着沈仲书活动手腕,脸色沉了沉,敲了敲桌子提醒道:“沈公子,你的赎金送到了,算你运气好,遇着济公大师说情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以后少管江湖闲事,更别总想着放粮济贫——树大招风,下次再落到我手里,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!”

沈仲书刚要开口反驳,说“救民于水火乃分内之事”,济公就抢着把话头接了过去,一手拉着沈仲书,一手往门口摆:“周寨主说得是!我们这就走,银子你留下慢慢数。咱们后会有期——哦不对,最好别再见了,你这聚义厅的地板太凉,坐着不如楼外楼的太师椅舒服!”说着就拉着沈仲书往外走,李小二赶紧扛起一个箱子跟上,心里直打鼓:这就成了?和尚的办法真管用?

“等等!”周通突然暴喝一声,声音像炸雷似的,“疯和尚,你敢骗我!”原来瘦猴见他们要走,趁济公不注意,伸手往箱子底下一掏,摸出一把碎石子,举着就喊:“寨主!头刀“哐当”一声拍在桌案上,指着济公怒吼:“兄弟们,给我拿下!把这疯和尚、沈仲书还有那小子都绑了,剁成肉酱喂山狼!”

话音刚落,两边的头目就抄起家伙围了上来——有拿鬼头刀的,有举狼牙棒的,还有端着长枪的,刀枪剑戟在灯火下闪着寒光,把三人围得水泄不通。李小二吓得腿一软,手里的箱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石头沙子撒了一地,他抱着头就往济公身后躲。沈仲书虽有些慌乱,却还是往济公身边凑了凑,低声道:“大师傅,实在不行咱们拼了!”济公却毫不在意,慢悠悠掏出破蒲扇,扇了两下风,把扑面而来的杀气都扇得散了些:“周寨主,别急啊!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真银子了?你要的是赎金,我给的就是‘赎金’——石头沙子能换一条人命,这买卖你不亏啊!”

“你敢耍我!”周通气得哇哇大叫,虎头刀一扬,带着一阵风就朝济公砍来。这周通早年当过捕快,刀法确实有两下子,刀势又快又猛,直劈济公的头顶,眼看就要把他劈成两半。济公拉着沈仲书往旁边一躲,动作快得像阵风,那刀“咚”的一声砍在地上,青石板被劈出一道三寸深的口子,碎石飞溅。“周寨主,动刀动枪多伤和气!”济公一边拉着两人往外跑,一边回头喊,“有本事别追!和尚我在山下茶棚等你,咱们喝两杯论论理!”

周通哪肯罢休,吼着“别让他们跑了”,带着上百号山贼在后面紧追不舍。跑出聚义厅,院子里的山贼也都抄起家伙围了上来,济公眼疾手快,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——还是早上王掌柜找给他的零钱,抬手就往后面扔。那些铜钱像长了眼睛似的,专打山贼的膝盖和手腕,只听“哎哟”“扑通”一片声响,七八个山贼被砸中,疼得抱着腿直打滚,硬生生让出一条路来。

三人趁机往寨门跑,刚到门口,就见赵虎领着一群山贼堵在那里——原来赵虎的软筋穴过了时辰,力气已经恢复,正憋着一肚子火呢。“疯和尚,哪里跑!”赵虎大喝一声,鬼头刀横劈过来,刀风刮得济公的僧袍都贴在了身上。济公早有准备,从怀里摸出个黑乎乎的药丸,往嘴里一塞,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,随即猛地吸了口气,对着山贼群“噗”地一吹——一团黄蒙蒙的烟雾“呼”地散开,裹住了整个寨门,烟雾里带着股辛辣的胡椒味,还混着点硫磺气,山贼们被呛得眼泪直流,咳嗽不止,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。

“快走!”济公拉着沈仲书和李小二,趁着烟雾就冲出了寨门。等周通带着人扇散烟雾追出来时,三人已经跑出去几十步远,身影快融进夜色里了。周通气得直跺脚,把虎头刀往地上一插:“追!给我往死里追!就算追到杭州城,我也要把这疯和尚的光头砍下来当尿壶!”

三人在前面拼命跑,山贼在后面紧追不舍。北高峰的山路本就崎岖,夜里更是难走,月光被乌云遮着,只能靠依稀的星光辨路,路边的荆棘刮得衣服“刺啦”响。李小二本就扛着箱子跑了半天,脚下一滑,“哎哟”一声摔在地上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直冒冷汗,箱子里的石头沙子撒了一地。济公回头一看,山贼的火把已经离得不远,火光映着刀光,眼看就要追上来了。“沈公子,你带着李小二先走!”济公推了沈仲书一把,“我来断后,放心,和尚我有办法脱身!”

沈仲书看着济公坚定的眼神,知道这会儿不是客气的时候,赶紧扶起李小二:“大师傅,您千万小心!我们在山下破庙等您!”说着就架着李小二往山下跑。济公转过身,从怀里摸出那个破碗——还是早上在楼外楼讨水喝的那个,碗边缺了个角,往地上一放,嘴里念念有词:“碗儿碗儿,变变变!依着山门样,化作磨盘挡!”话音刚落,那破碗“呼”地一下涨大,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磨盘大小的石磨,沉甸甸地挡在狭窄的山路上,石磨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
山贼们追到这里,被石磨挡了去路,纷纷举刀去砍,可那石磨硬得跟铁似的,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。周通急得大喊:“绕路!从旁边的陡坡绕过去!”山贼们只好往旁边的陡坡爬,脚下的碎石不断往下滚,速度慢了大半。济公趁机往前跑了百十步,见前面又是一道窄路,从怀里掏出破蒲扇,往地上一插,又念起咒来:“扇子扇子,长长长!顺着山路走,化作竹篱墙!”那破蒲扇“唰”地一下变长,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道两丈高的竹篱,竹枝交错缠绕,密密麻麻的跟个篱笆墙似的,把山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
等周通带着人砍断竹篱追上来时,济公早就追上了沈仲书和李小二。三人一路狂奔,脚下的草鞋都跑掉了一只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终于下了北高峰,看到杭州城的城门楼。到了沈府,沈老爷正拄着拐杖在门口打转,看见儿子平安回来,“扑通”一声就往地上跪,老泪纵横:“儿啊!你可回来了!多谢大师傅!多谢大师傅救命之恩啊!”说着就要磕头,济公赶紧一把扶住他。

济公拍了拍沈老爷的手背:“沈老爷,别客气!沈公子是善人,我救他是积德行善,应该的。”他话锋一转,眉头皱了起来,“不过周通那厮心狠手辣,这次吃了亏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黑风寨地势险要,他又熟悉官府套路,以后指不定还会绑票勒索百姓,得想个法子彻底治治他才行。”

沈仲书喝了口热茶,缓过劲来,说道:“大师傅,我已经让管家去报官了,知府大人说今日一早就派兵去剿黑风寨。”

济公摇了摇头,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:“官府去剿没用。那黑风寨三面是悬崖,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上去,周通在半山腰设了三道滚石阵,上次知府带了两百兵丁,连寨门都没摸着就被砸回来了。再说周通当过捕快,官府的行军路线、攻城法子他都门儿清,肯定早有防备。依我看,还是我再去一趟黑风寨,给他们点颜色看看,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下山作恶!”

沈老爷一听急了,赶紧拉住济公的袖子:“大师傅,您已经救了我儿子,怎么还能让您再去冒险!那寨子里全是亡命徒,刀枪无眼啊!要不我再多凑点银子,给周通送去,就说这次是误会,让他别再来找麻烦了,行不行?”

“呸!”济公一口唾沫吐在地上,溅起一点尘土,“沈老爷,你这是糊涂啊!对付这种山贼,就像对付茅坑里的石头——越惯着越臭!今天你给三千两,明天他就敢要五千两,后天就要一万两,你沈府有多少银子够他要?再说了,那些被他抢过的百姓、绑过的良民,谁来给他们做主?和尚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,把这黑风寨给端了,让周通这伙恶贼再也不敢祸害人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