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鞋踏破路漫漫,蒲扇轻摇日月宽。
劫富偏藏奸猾计,济贫难掩祸心端。
拨开迷雾寻真相,荡尽尘氛见碧天。
莫道江湖多诡谲,心存公道自安然。
济公活佛携着秀才李文斌,辞别了青风县张大户,扛着那一坛老酒,一路往西而行。这日天近黄昏,夕阳把天边的云彩染得像火烧一般,师徒二人走得口干舌燥,腿脚发软,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,就见前方官道旁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,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金银寨。
石碑旁边还蹲着个砍柴的老汉,手里拄着根扁担,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。济公眼睛一眯,凑上前去,咧嘴一笑:“老丈,您这是叹的哪门子气啊?莫不是砍柴砍累了,想歇歇脚?”
那老汉抬头一瞧,见是个疯疯癫癫的和尚,身上的百衲衣补丁摞补丁,手里还摇着把破蒲扇,身后跟着个文质彬彬的秀才,忍不住摇了摇头:“和尚有所不知,这金银寨可不是好地方啊!”
李文斌闻言,连忙上前一步:“老丈,此话怎讲?我们师徒二人行路疲惫,正想找个地方投宿,这金银寨看着依山傍水,倒像是个好去处。”
老汉一听,连连摆手,脸上的愁云更重了:“秀才你是外乡人,有所不知!这金银寨原是个太平村落,十年前被一伙山贼占了,那伙山贼的头领姓周,叫周虎,人送外号‘过山虎’,手下有百十号人,个个凶神恶煞。可怪就怪在,这伙山贼不抢穷人,专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和过往的贪官污吏,抢来的钱财,还会分一些给附近的贫苦百姓。”
济公听到这里,眼睛一亮,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子:“哦?还有这等怪事?劫富济贫,这不是绿林好汉的做派吗?您老又为何唉声叹气?”
老汉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被人听见:“和尚你有所不知!起初啊,附近的百姓都念他们的好,说他们是替天行道的好汉。可这半年来,事情变了味!那周虎不知怎的,迷上了炼丹修道,说是要长生不老,到处掳掠童男童女,还逼着附近的百姓上交粮食和钱财,稍有不从,就打上门去,闹得是鸡犬不宁啊!前几日,邻村的王老汉,就因为交不出粮食,被他们打断了腿,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!”
说到这里,老汉眼圈一红,擦了擦眼角的泪水:“我们这些百姓,是敢怒不敢言啊!那周虎手下的人,个个心狠手辣,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,说是山高路远,不好围剿。唉,这日子,真是没法过了!”
李文斌听得义愤填膺,攥紧了拳头:“岂有此理!这等山贼,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,行的却是伤天害理的勾当!大师傅,咱们绝不能坐视不管!”
济公嘿嘿一笑,拍了拍李文斌的肩膀:“你这小子,倒是越来越有血性了!不过嘛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劫富济贫是假,图谋不轨是真。走,咱们先进寨瞧瞧,看看这过山虎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”
说罢,济公扛起酒坛,迈开大步,朝着金银寨的方向走去。李文斌连忙跟上,临走前,还对着老汉拱了拱手:“老丈放心,我们师徒二人定当为民除害!”
老汉看着师徒二人的背影,摇了摇头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两个文弱书生和一个疯和尚,怕是要羊入虎口啊!”
师徒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就来到了金银寨的寨门口。只见那寨门高大坚固,用青石板砌成,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山贼,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,腰间挎着腰刀,脸上横肉丛生,眼神凶狠,过往的行人,都得小心翼翼地低着头,不敢多看一眼。
那两个山贼见济公和李文斌走了过来,立刻横刀拦住去路,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山贼厉声喝道:“站住!你们是什么人?竟敢擅闯金银寨!”
济公停下脚步,咧嘴一笑,晃了晃手里的酒坛:“我们师徒二人,是云游四方的和尚和秀才,路过此地,天色已晚,想在寨里投宿一晚,顺便喝两杯薄酒,不知二位行个方便?”
络腮胡山贼上下打量了济公一番,见他衣衫褴褛,疯疯癫癫,手里的酒坛倒是个好东西,眼珠子一转,嘿嘿一笑:“投宿可以,不过得先交过路费!一人十两银子,少一文都不行!”
李文斌一听,顿时火冒三丈:“岂有此理!哪有投宿还要交过路费的道理?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!”
络腮胡山贼脸色一沉,举起钢刀,就要朝着李文斌砍来:“臭小子,你敢顶嘴?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!”
“慢着!”济公大喝一声,伸手拦住了李文斌,然后对着络腮胡山贼拱了拱手,“好汉息怒!我这徒弟年轻气盛,不懂规矩,还望海涵。不过嘛,我们师徒二人云游四方,身上哪有什么银子?只有这一坛老酒,是青风县张大户送的,味道醇正,不如就用这坛酒抵了过路费,你看如何?”
络腮胡山贼闻了闻酒坛里飘出来的酒香,顿时眉开眼笑,一把抢过酒坛,打开坛盖闻了闻,哈哈大笑:“好!这酒不错!算你们识相!进去吧!不过记住,在寨子里,少管闲事,不然,有你们好果子吃!”
济公嘿嘿一笑,点了点头:“放心放心!我和尚最爱喝酒,闲事一概不管!”
说罢,师徒二人迈步走进了金银寨。一进寨门,李文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只见寨子里房屋错落有致,街道干净整洁,路边还有不少摊贩,卖着各种小吃和杂货,百姓们来来往往,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,反而都带着一股恐惧和不安的神色。街道两旁的墙壁上,还贴着不少告示,上面写着“上交粮食者,免予骚扰”“违抗寨规者,严惩不贷”之类的话。
李文斌压低了声音,对着济公说道:“大师傅,您瞧这寨子,表面上太平,实际上却是暗无天日啊!那些百姓,一个个都活得战战兢兢的。”
济公点了点头,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:“这就叫挂羊头卖狗肉!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,实际上是把这寨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,鱼肉百姓。走,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,再从长计议。”
师徒二人在寨子里转了一圈,终于在街角找到了一家名为“悦来客栈”的小店。客栈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姓王,见了济公和李文斌,连忙迎了上来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:“二位客官,是住店还是吃饭?”
济公咧嘴一笑:“既要住店,也要吃饭!先来两斤白面馒头,一盘花生米,再来一壶热茶!”
王老板连忙点头哈腰:“好嘞!二位客官里面请!”
师徒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王老板很快就把馒头和花生米端了上来。济公拿起一个馒头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李文斌却没什么胃口,看着窗外的景象,眉头紧锁。
就在这时,客栈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,只见一群山贼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、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过来。那汉子身穿锦袍,腰间挎着一把宝剑,头上戴着一顶毡帽,眼神凶狠,正是金银寨的寨主,过山虎周虎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,那道士鹤发童颜,手里拿着一把拂尘,脸上带着一丝阴鸷的笑容,看起来不像个好人。
周虎走着走着,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路边一个卖菜的老农,厉声喝道:“老东西!你这月的粮食还没交上来!是不是想找死?”
那老农吓得脸色惨白,连忙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周寨主饶命!小老儿家里实在是没有余粮了!今年收成不好,家里的粮食,只够糊口啊!”
周虎冷哼一声,一脚踹在老农的胸口,老农顿时口吐鲜血,倒在地上。周虎骂骂咧咧地说道:“没有余粮?我看你是不想活了!来人啊,把他的房子给我烧了,把他家里的东西都给我抢过来!”
几个山贼立刻应了一声,就要上前动手。李文斌看得怒火中烧,就要站起身冲出去,却被济公一把拉住。济公对着他使了个眼色,低声道:“稍安勿躁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就在这时,那个身穿道袍的道士走上前,对着周虎拱了拱手,笑道:“寨主息怒!杀了这老东西,反而脏了您的手。不如把他的孙子掳走,当作炼丹的药引,这样一来,既能逼他交出粮食,又能为我们的炼丹大业添砖加瓦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周虎一听,眼睛一亮,哈哈大笑:“还是道长说得有道理!来人啊,把这老东西的孙子给我抓来!”
老农一听,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地磕头:“周寨主饶命!道长饶命!我孙子才五岁啊!求求你们,放过他吧!”
可那些山贼哪里肯听,冲进老农的家里,很快就把一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小男孩抓了出来。周虎看着小男孩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好!这孩子的生辰八字,正好符合炼丹的要求!带走!”
说罢,周虎和道士带着山贼,押着小男孩,扬长而去。老农瘫倒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周围的百姓,都敢怒不敢言,纷纷低下头,生怕惹祸上身。
李文斌看得眼眶都红了,攥紧了拳头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:“太过分了!简直是无法无天!大师傅,我们不能再等了!”
济公放下手里的馒头,擦了擦嘴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眼神变得凝重起来:“时候到了!走,咱们去会会这过山虎和那个妖道!”
师徒二人站起身,朝着周虎的寨主府走去。王老板见了,吓得脸都白了,连忙拉住济公:“大师!您可千万不能去啊!那周寨主和道士,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!您这一去,怕是有去无回啊!”
济公拍了拍王老板的肩膀,笑道:“放心!我和尚自有分寸!”
说罢,师徒二人迈开大步,朝着寨主府的方向走去。寨主府位于金银寨的中央,是一座高大的宅院,门口站着四个山贼,手里拿着钢刀,戒备森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