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武侠修真 > 济公外传 > 济公传之伏魔平妖记(四)

济公传之伏魔平妖记(四)(1 / 2)

破帽摇风上金山,酒葫芦斜挎醉醺然。

禅心不避江中怪,佛法能平水上澜。

吃肉喝酒非乱性,疯癫内里有真仙。

且听济颠伸援手,扫尽妖氛见碧天。

济公辞别黑松林的樵夫们,苍狼王恭送他出了林口,还不忘叼来一只野果塞到济公手里,算是谢礼。济公捏着野果,哈哈一笑,塞到嘴里嚼得香甜,这才摇着破扇,晃着酒葫芦,一路哼着“鞋儿破,帽儿破,身上的袈裟破”的小调,奔着镇江金山而来。

老话儿说得好:“金山寺裹山,焦山山裹寺”,这江天禅寺可是江南第一名刹,始建于东晋,历经千年香火不绝,康熙爷南巡时曾在此驻跸,御笔亲题“江天禅寺”四个大字,那字写得是龙飞凤舞,苍劲有力,挂在山门口的牌匾上,鎏金镶边,老远就能瞧见。济公早闻这金山寺的名头,说什么“江心一朵芙蓉”,寺里的慈寿塔高耸入云,大雄宝殿的金佛栩栩如生,此番一来,一是要朝拜金佛,了却一段心愿,二也是想瞧瞧这江南名刹的景致,顺便蹭两碗素酒喝喝。

一路晓行夜宿,非止一日。渴了就掬捧山泉,饿了就讨块炊饼,遇上不平事便伸手管一管,撞见可怜人便随缘帮一帮。这日晌午刚过,日头正毒,晒得济公脑袋发昏,他眯着眼睛往前一瞧,只见远处江面上水汽氤氲,一座青山立于江心,红墙金瓦层层叠叠,顺着山势往上铺,飞檐翘角上挂着的铜铃随风摇曳,“叮当”作响,远瞧着就跟镶了金边的莲花似的,端的是人间仙境。

“到了到了,终于是到了金山寺!”济公咧嘴一笑,加快了脚步,不多时便到了金山脚下。只见扬子江浩浩荡荡,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溅起三尺高的浪花,哗哗作响。江面上渡船往来如梭,船上的香客络绎不绝,不是穿绫罗绸缎的财主老爷,就是梳着发髻、手捧香烛的善男信女,个个脸上带着虔诚,嘴里还念念有词,都是来金山寺祈福还愿的。

唯独济公,一身破僧袍打了八九个补丁,露着胳膊肘和膝盖,头上的破僧帽歪歪斜斜,帽沿耷拉着遮住半张脸,脚上的破草鞋磨得只剩个鞋底子,露着十个脚趾头,腰里还别着块啃剩的酱牛肉,油光锃亮的,活脱脱一个混在仙佛堆里的“异类”。

他刚走到江边,就闻见一股酒香,鼻子一抽,眼睛亮了——只见江边柳树下搭着个小酒摊,酒幌子上写着“王二酒馆”四个大字,摊主是个憨厚的汉子,正忙着给客人打酒。济公三步并作两步,一屁股坐在酒摊的板凳上,拍着桌子就喊:“店家,来三碗黄酒,二斤酱牛肉,越快越好!慢了我可不给钱啊!”

那摊主王二回头一瞧,见是个疯和尚,虽有些犯嘀咕,但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,也不敢怠慢,连忙应道:“大师傅稍等,酒菜马上就来!”说着,麻利地端上三碗温热的黄酒,又切了二斤酱牛肉,装盘端了上来。

济公也不客气,抓起牛肉就啃,酒碗一端“咕咚”一口,辣得他龇牙咧嘴,却又眯着眼睛笑:“好酒!好肉!比黑松林的野兔子肉香多了!”他一边吃,一边眯着眼瞧着远处的金山寺,嘴里却嘟囔开了:“好地方是好地方,就是这香火味里掺着股子腥气,八成是有‘水底货’在作祟哟!”

这话刚说完,旁边两个穿绸缎的香客就不乐意了。这两人都是镇江城里的富商,一个叫王财,一个叫李富,平日里仗着有钱,横行乡里,今日也是来金山寺祈福,求佛祖保佑他们生意兴隆的。王财撇着嘴,斜睨了济公一眼:“大师傅,您这话可别瞎说!金山寺是千年古刹,佛祖庇佑,哪来的妖气?我看您是酒喝多了,说胡话呢!”

李富也跟着附和:“就是!我们每年都来金山寺上香,从没出过什么怪事。您这和尚,穿得破破烂烂,怕是来骗吃骗喝的吧?”

济公嚼着牛肉,含糊不清道:“信不信由你,等会儿你们丢了钱,可别喊冤!”

王财和李富闻言,气得脸都绿了,指着济公骂道:“疯和尚!你胡说八道什么!我们的钱袋贴身放着,怎么会丢?”骂完,两人冷哼一声,转身就登船去了,还不忘回头瞪了济公一眼。

济公也不恼,自顾自地喝酒吃肉,没一会儿就把三碗黄酒和二斤酱牛肉吃了个精光。他抹了抹嘴,从怀里摸出几文铜钱,拍在桌上:“店家,结账!”王二连忙摆手:“大师傅,一碗酒一文钱,一斤牛肉两文钱,总共七文钱,您给的这些够了!”

济公笑了笑,刚要起身,就见王二叹了口气,愁眉苦脸道:“大师傅,您刚才说的妖气,怕是真的有啊!”济公挑眉道:“哦?店家这话怎讲?”王二压低声音道:“不瞒您说,这半个月来,来金山寺上香的香客,十有八九都丢了财物,有的丢了银子,有的丢了首饰,就连我前几天收的酒钱,也在夜里不翼而飞了!大家都说,是江里的妖怪作祟,可又没人敢去招惹,只能自认倒霉。”

济公点点头,心里暗道:“果然如此!这妖气是从江底钻出来的,看来这妖怪是盯上了金山寺的香客,专偷财物炼邪法!”他拍了拍王二的肩膀:“店家放心,贫僧今日便替你们除了这祸害!”说着,摇摇晃晃地登上了渡船。

船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,见济公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道:“大师傅,您这是朝佛还是逛庙会啊?”济公哈哈一笑,摇着破扇道:“朝佛也喝酒,逛庙也吃肉,佛在心中坐,不忌荤与酒!船家,开船吧!”一句话说得满船香客都笑了,倒也没人嫌他邋遢,反倒觉得这和尚有趣。

渡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,江风拂面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济公眯着眼睛,望着江水深处,只见江底隐隐约约有黑气翻腾,显然是妖邪作祟。他掏出酒葫芦,喝了一口酒,嘴里念念有词:“孽畜,休得猖狂,贫僧这就来收了你!”

不多时,渡船靠岸。济公随着人流拾级而上,只见山门口的“江天禅寺”牌匾金光闪闪,四大金刚分列两旁,怒目圆睁,手持法器,威风凛凛。进了山门,天王殿里弥勒佛笑口常开,大肚子圆滚滚的,旁边的对联写着“大肚能容,容天下难容之事;开口便笑,笑世间可笑之人”。济公对着弥勒佛拱了拱手:“佛祖,贫僧来蹭酒喝了!”

穿过天王殿,便是大雄宝殿,殿内香火缭绕,呛得人直打喷嚏,钟声“嗡嗡”响得震耳朵,香客们跪在蒲团上,虔诚地磕头祈福。可济公的眉头却越皱越紧,鼻子嗅了嗅,暗道:“不对劲,这妖气比江边更浓了,还缠上了不少香客,看来这妖怪的道行不浅啊!”

他正往前走,忽听得大雄宝殿方向传来一阵喧哗,声音里满是哭喊声和争吵声。济公心里一紧,连忙挤了进去,只见人群中央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丈瘫坐在地,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捶胸顿足:“我的老天爷啊!我那五十两银子,还有给孙儿求的长命锁,全没了!那可是我借的高利贷啊!孙儿还等着这笔钱治病呢!”

旁边几个香客也跟着喊:“我的钱袋也丢了!”“我给老娘求药的银子不见了!”“我的金镯子也没了!”

济公定睛一瞧,那老丈名叫张老实,是镇江城外的老农,家里穷得叮当响,孙儿得了重病,郎中说要五十两银子才能治好。张老实走投无路,只好借了高利贷,今日特意来金山寺祈福,希望佛祖保佑孙儿早日康复,可谁知,刚进大雄宝殿磕了个头,银子和长命锁就不翼而飞了。

这时,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和尚走了过来,面色凝重,双手合十:“诸位施主莫慌,金山寺历来清净,从未出过这等事。老衲是金山寺方丈智空,待贫僧派人彻查!”

智空方丈一声令下,寺里的僧人立刻行动起来,把大雄宝殿翻了个底朝天,连香炉底下都找了,可别说银子,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见着。王财和李富也挤了进来,摸了摸怀里的钱袋,脸色大变——他们的钱袋也不见了!两人面面相觑,想起济公刚才说的话,不由得一阵后怕。

济公在一旁看得热闹,突然开口笑道:“方丈大师,别找了!偷东西的不是人,是个‘横行霸道’的主儿!”

智空方丈一愣,转过身来,见是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,不由得皱起眉头:“大师何出此言?”

济公指了指殿外的江水,摇着破扇道:“这妖气是从江里来的,乃是个修炼了三百年的蟹妖,名叫钳霸,藏在江底的石洞里。它那两只大钳子,夹钱比夹螃蟹还利索呢!专偷香客的财物,用来修炼邪法,想早日化为人形!”

众人闻言,都吓了一跳,议论纷纷:“蟹妖?真的假的?”“怪不得找不到小偷,原来是妖怪作祟!”

这时,一个年轻僧人站了出来,满脸不服气,对着济公喝道:“你这疯和尚,休得胡言!江里怎会有蟹妖?再说了,财物丢在寺里,怎会跟江妖有关?我看你是故意捣乱!”

这年轻僧人名叫慧明,是智空方丈的徒弟,天资聪颖,武功高强,平日里心高气傲,觉得自己的佛法和武功都是寺里数一数二的,见济公这副疯癫模样,根本不信他有什么本事。

济公眨了眨眼,笑道:“小和尚,你不信?那咱们打个赌!若是我抓住了蟹妖,你请我喝三坛好酒;若是抓不着,我给你扫一个月的茅厕,如何?”

慧明年轻气盛,哪里经得起激将,立马应道:“赌就赌!我还怕你个疯和尚不成!若是你抓不住蟹妖,看我怎么罚你!”

智空方丈见两人要打赌,连忙劝道:“慧明,休得无礼!大师既然敢说这话,定有过人之处!”他又对着济公拱手道:“大师,若是您真能抓住蟹妖,金山寺定当重谢!”

济公哈哈一笑:“重谢就不必了,有酒喝就行!”

第十五回 济颠巧设诱妖计 蟹怪现身斗禅僧

列位看官,您道这蟹妖钳霸是何来历?原来这钳霸本是江底一只大螃蟹,生得异常硕大,背壳有磨盘那么大,两只钳子足有碗口粗。三百年前,它在江底偶然得了一颗龙珠碎片,靠着龙珠碎片的灵气修炼,渐渐有了人形,能说人话,还学会了控水之术。

可这钳霸生性贪婪,不满足于修炼龙珠碎片,一心想早日化为人形,称霸江底。它听别的妖怪说,香客的钱财沾染了香火之气,用来修炼邪法,能事半功倍。于是,它便趁夜上岸,潜入金山寺,专偷香客的财物。一来二去,竟没人能察觉它的踪迹,反倒让它越发猖狂,半个月内,偷了足足上千两银子和无数首饰。

再说济公,见智空方丈答应了自己的计策,当下便吩咐道:“方丈,你让人准备十两银子,用红布包着,放在大雄宝殿的供桌上,再点三炷香,香要插在铜炉里,昼夜不息。我保准这蟹妖晚上就来!”

智空方丈半信半疑,但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,只好照办。慧明在一旁冷笑,抱着胳膊道: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疯和尚怎么变出蟹妖来!若是今晚蟹妖不来,你就等着扫茅厕吧!”

济公也不搭理他,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,坐下啃起了酱牛肉。香客们见济公胸有成竹,也渐渐放下心来,张老实更是拉着济公的手,泣声道:“大师,您一定要抓住蟹妖,夺回银子啊!孙儿还等着这笔钱救命呢!”济公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老施主放心,贫僧一定帮你找回银子!”

转眼到了晚上,金山寺里的香客都散去了,只留下几个僧人守夜。济公揣着酒葫芦,躲在大雄宝殿的横梁上,嘴里啃着酱牛肉,眼睛死死盯着供桌上的红布包。这横梁又高又窄,一般人根本坐不住,可济公却跟没事人一样,还晃着脚丫子,哼着小调。

慧明和几个僧人躲在殿外的柱子后面,大气不敢出。慧明心里暗暗嘀咕:“这疯和尚真有本事?还是在吹牛?若是蟹妖不来,看我怎么收拾他!”

约莫三更时分,江风突然刮得紧了,呜呜作响,像是鬼哭狼嚎。大雄宝殿的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股腥气扑面而来,呛得人直恶心。济公眯眼一瞧,只见一道黑影窜了进来,这黑影约莫三尺高,背着个坚硬的壳,两只大钳子锃亮,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正是那蟹妖钳霸!

钳霸蹑手蹑脚地跑到供桌前,两只钳子搓了搓,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芒。它见那红布包鼓鼓囊囊的,知道里面是银子,顿时喜出望外,伸出大钳子一把抓起,就要往怀里塞。

“哎哟喂,施主,偷东西也不打声招呼?贫僧在这里等你半天了!”

突然,一声大笑从横梁上传来。钳霸吓了一跳,手一抖,红布包掉在了地上,银子滚了一地。它猛地抬头,只见一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站在横梁上,正笑眯眯地看着它。

钳霸勃然大怒,举起大钳子就对着济公吼道:“哪里来的疯僧,敢坏本大王的好事!识相的赶紧滚开,不然本大王夹碎你的脑袋!”

济公哈哈一笑,从横梁上跳了下来,稳稳地落在地上,摇着破扇道:“我说蟹老板,你这钳子挺利索,不如夹点酱牛肉给贫僧下酒?”

钳霸见济公身手不凡,心里暗暗吃惊,但嘴上却不肯示弱:“疯和尚,休得猖狂!本大王修炼三百年,法力无边,今日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!”说着,举起大钳子就向济公夹来。这钳子足有碗口大,寒光闪闪,若是被夹中,保管骨断筋折,连骨头渣都不剩!

济公不慌不忙,侧身躲过,举起破扇子轻轻一扇。只听“当”的一声巨响,扇子扇在钳子上,钳霸只觉得手臂发麻,钳子差点脱手,疼得它龇牙咧嘴:“好你个疯和尚,倒有几分本事!”

慧明和几个僧人躲在殿外,看得目瞪口呆。慧明心里暗道:“这疯和尚的本事,竟比我还高!看来我小瞧他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