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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，苍狼国大营。
营帐连绵如黑云压境，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。夜空中无星无月，唯有苍狼旗帜在戍楼顶端猎猎作响。
中军大帐内，炭火烧得正旺。苍狼国左贤王呼延灼踞坐虎皮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宝石的匕首，目光如鹰，盯着帐中来人。
来人裹着厚厚裘袍，风帽遮面，进帐后方才摘下，露出一张儒雅却透着精明算计的脸——正是柳文渊。
“左贤王。”柳文渊拱手，操着流利的苍狼语，“别来无恙。”
呼延灼咧嘴一笑，露出黄牙：“柳先生真是胆大，这个时候敢来我军营。不怕你们大胤皇帝知道，砍了你脑袋？”
“富贵险中求。”柳文渊神色不变，“况且，我既来了，便是带着左贤王想要的礼物。”
“哦？”呼延灼挑眉，“说来听听。”
柳文渊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，铺在案上。地图绘的是大胤北境边防，关隘、兵力驻守、粮草囤积处，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呼延灼俯身细看，眼中精光闪动。
“此乃潼关以北三百里边防详图。”柳文渊指尖点在一处，“此处‘落雁城’，人口不足两万，守军仅五百。但城中粮仓存粮可供万人食用半年，且是通往内地要道。”
“你想让我攻此城？”
“非但攻下，而且送给左贤王。”柳文渊缓声道，“条件很简单：贵国出兵骚扰边境，制造战事紧急之象。规模不必大，但需让大胤朝堂震动，让皇帝觉得——靖安王萧绝，御敌不力。”
呼延灼眯起眼：“你要害萧绝？”
“朝堂之争，左贤王不必细问。”柳文渊微笑，“只要贵国依约行事，落雁城便是你们的。此后若有机会，还可再谈合作。”
帐中沉默片刻，唯有炭火噼啪。
呼延灼忽然大笑：“好！你们汉人内斗，本王乐见其成。只是口说无凭，我要你立字为据。”
柳文渊早有准备，取出早已拟好的契约，以汉文、苍狼文双语书写，写明割让落雁城之约，双方签字画押。
呼延灼仔细看过，满意点头，接过笔，在末尾签下苍狼文名姓，按上手印。
柳文渊亦如此。
契约一式两份，各执其一。
“三日内，”呼延灼收起契约，“我会派五千骑兵骚扰潼关外围。不必破关，但会闹得声势浩大。至于落雁城……待你们朝堂上弹劾了萧绝，我再取不迟。”
“左贤王痛快。”柳文渊躬身，“既如此，在下不便久留，就此告辞。”
“等等。”呼延灼忽然道，“柳先生此番为主子办事，冒险前来，所求为何？”
柳文渊顿了顿，笑容微深：“但求主子成事，在下得展抱负罢了。”
呼延灼嗤笑，摆摆手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柳文渊重新戴好风帽，退出大帐。
帐外寒风如刀，他紧了紧裘袍，在两名苍狼士兵“护送”下，迅速离开军营，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。
车帘落下，隔绝了外界风雪。
柳文渊靠在车壁上，长舒一口气，这才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与虎谋皮，焉能不惧？
但他没有选择。瑞王交代的事，必须办成。萧绝兵权太重，已是瑞王掌权最大障碍。此次边境战事，便是扳倒萧绝的最好时机。
至于割让城池……柳文渊唇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一座边陲小城，换萧绝倒台，值得。
况且，待瑞王掌权，苍狼国？届时大军压境，收复失地易如反掌。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，绕过官道，专走偏僻小路。车夫是瑞王府豢养的死士，沉默寡言，只知赶路。
行至一处山隘，忽闻前方隐约有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