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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靖安王府药房灯火通明。
云芷褪去外衫,只着素色中衣,袖口用束带扎紧。
长发挽成简单发髻,以一根银簪固定。案上摊着数十本医书古籍,纸页泛黄,墨迹斑驳。
翠儿在一旁研磨药粉,石杵与药臼碰撞声细密如雨。
“王妃,这些书……都是讲毒箭伤的?”翠儿瞥见书页上恐怖的插图,手微微一抖。
“嗯。”云芷指尖划过一行小字,“苍狼国地处北漠,多生毒草毒虫。其军中善用‘狼毒箭’,箭镞淬以混合毒液,中者伤口溃烂,三日不治则毒发攻心。”
她翻到下一页,上面绘着一种紫黑色浆果,旁注:鬼哭果,生于极寒之地,汁液见血封喉。
“但这书上说,鬼哭果之毒并非无解。”云芷眸光专注,“若以‘雪蟾蜍’唾液为辅,配七叶莲、冰片、麝香……或可克制。”
翠儿听得云里雾里:“雪蟾蜍?那是什么?”
“北境雪山深处的一种蟾蜍,通体雪白,只在月夜出没。”云芷合上书,起身走向药柜,“芷兰堂在北境的分号,应该存有晒干的雪蟾蜍粉末。墨影——”
话音未落,墨影已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外:“王妃有何吩咐?”
“你亲自去一趟北境分号,取三份雪蟾蜍粉、五两七叶莲干、十盒上等冰片。”云芷语速极快,“要快,三日内必须返回。”
墨影颔首:“属下即刻动身。”
“等等。”云芷叫住他,从案头取过一枚玉牌,“持此令,可调用芷兰堂所有飞鹰传书。沿途若有变故,随时报我。”
“是。”
墨影离去后,云芷重新坐回案前,摊开空白纸张,提笔蘸墨。
她在凭记忆绘制边境地形图——不是军用地图,而是标注药材产地的医家图。何处有七叶莲,何处生鬼哭果,何处可能有雪蟾蜍栖息……
笔尖游走,山川河流渐次浮现。
翠儿在一旁看得心惊。她从未见过王妃如此专注模样,眉尖微蹙,眸光凝于纸上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这一件事。
“王妃,”翠儿小声问,“您怎对边境毒物如此了解?”
云芷笔尖未停:“我少时随师父游历,曾到过北境。那时师父为救一中毒箭的猎户,带我入雪山寻药,整整七日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师父说,医者不仅要识百草,更要知百草生于何处,何时采,如何用。因为救人,有时争的就是那几日、甚至几个时辰。”
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师父已仙去,她却还记得雪山上刺骨的风,记得师父佝偻背影在月光下寻找雪蟾蜍的执着。
如今,她要救的人,在更远的边境。
图绘毕,云芷吹干墨迹,又取来另一叠信纸。
她在给萧绝写信。
不是家书,而是医者嘱托。详细写明若遇毒箭伤,如何紧急处理伤口,如何辨认毒症变化,如何用药延缓毒性……
写到一半,她忽然停笔。
“翠儿,”她轻声道,“你说,此刻他在做什么?”
翠儿愣了下,小声答:“王爷……应该已在奔赴潼关的路上吧?”
是啊,在路上。
披星戴月,奔赴战场。前方是虎视眈眈的敌军,后方是暗箭难防的朝堂。
云芷垂眸,继续落笔。
这封信,连同即将制出的解药,是她能给他的唯一支援。
三日后,墨影如期返回。
带回的药材堆了半张长案。雪蟾蜍粉装在琉璃瓶中,呈乳白色,透着淡淡寒气。七叶莲干叶片完整,冰片晶莹剔透。
云芷洗净双手,开始配药。
药房内弥漫着奇异的气味——苦涩中带着清凉,又隐约有股腥甜。翠儿帮忙称量分装,云芷则亲自研磨、混合、熬制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。
期间云芷只饮过两盏参茶,用过半碗清粥。她将所有心神都倾注在那锅逐渐粘稠的药膏上,时而搅拌,时而观察火候,时而添入少许辅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