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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漠内乱的消息,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天宸朝堂激起层层涟漪。然而没等这涟漪扩散开来,另一件大事便以雷霆之势压过了所有议论——靖安王萧绝上疏,奏请整顿吏治。
奏疏很长,足有万言。
萧绝从云州粮草官暴毙案说起,细数近年来朝中积弊:官员贪墨,人浮于事,政令不通,民生困顿。他提出十条整顿之策,从考核、监察、选拔到惩戒,条条切中要害,字字力透纸背。
奏疏在朝会上宣读时,满殿寂静。
文官队列中,有人脸色发白,有人额角冒汗,有人低头盯着靴尖,仿佛那上面绣着救命的符文。武将这边倒是神情振奋,他们早看不惯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平静地听完,良久才开口:“诸位爱卿,以为如何?”
沉寂。
死一般的沉寂。
终于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出列,颤巍巍跪下:“陛下,老臣以为……靖安王殿下所奏,虽切中时弊,但……但操之过急。吏治之事,关乎国本,需徐徐图之,方不至动摇根基。”
他是户部左侍郎,姓王,在朝四十载,门生故旧遍布六部。
萧绝出列,声音冷峻:“王大人说徐徐图之,请问要徐到何时?等到贪官污吏掏空国库?等到民怨沸腾揭竿而起?云州粮草官贪墨军粮,致使边境将士食不果腹;凉州知府私吞赈灾银,灾民饿殍遍野——这些,也能徐吗?”
王侍郎脸色涨红:“殿下!老臣并非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萧绝转向皇帝,单膝跪地,“儿臣戍边十年,亲眼所见,将士在前线浴血,后方却有人中饱私囊。吏治不肃,军心不稳;军心不稳,边境难安。此次北漠内乱,看似天赐良机,但若我朝内政不修,纵有良机,亦难把握。”
这话说得很重。
重到连瑞王都抬起了头。
他看向萧绝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这个四弟,还是这么直来直去,不懂迂回。可偏偏,他说的是实话。
皇帝沉默片刻,缓缓起身:“靖安王所言,朕深以为然。吏治之弊,已到非整不可之时。传旨:即日起,设‘吏治整顿司’,靖安王萧绝任主理,户部、吏部、刑部协理。十条整顿之策,准予施行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武将队列齐声高呼,声震殿宇。
文官这边,却是一片死寂。
退朝后,王侍郎踉跄走出乾清殿,被两个门生搀扶着才没摔倒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,老眼中满是绝望。
他知道,天,要变了。
萧绝的动作,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
吏治整顿司设在原兵部衙署旁,萧绝当日便搬了进去。他从北境带回的一队亲兵充作护卫,墨影统筹全局,又从军中调来几名精通文书、律法的年轻将领充任属官。
第一把火,烧向了户部。
萧绝亲自坐镇,调阅近三年所有粮草、军饷、赈灾款项的账目。账册堆积如山,他带着人日夜核对,不眠不休。不过五日,便查出三处重大纰漏——涉及银两三十余万两。
涉事官员五人,当场收押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
第二把火,烧向了吏部。
萧绝下令,所有官员需重新考核。考核分三部分:政绩、操守、民意。政绩看任内作为,操守查家中产业,民意则暗访治下百姓。考核不过者,降职;问题严重者,罢官。
一时间,京城大小官员人人自危。
有人想走关系,可萧绝的整顿司像铁桶一般,针插不进,水泼不入。有人想送礼,礼物全被原封退回,附上一纸警告:再犯,严惩。
更有甚者,几位勋贵联名上奏,弹劾萧绝“专权跋扈,扰乱朝纲”。奏折送到皇帝案头,皇帝只批了两个字:“已阅。”
再无下文。
风向,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