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娆低眉顺眼地跟在玄冥帝身后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。
方才云苓偷放脉案时被当场抓获,她不得不全盘托出。
原以为这场生辰宴定要泡汤,没想到这男人虽沉着脸,却仍命人照常准备。
“皇上驾到。”
随着太监尖细的唱报声,殿内霎时一静。
沈玉娆迈过朱红门槛的刹那,满殿妃嫔竟忘了行礼,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殿内格外清晰。
大点的烛光晨光,为那抹素白身影镀上金边。
云纹纱裙随着她的步伐漾出流水般的波纹,银丝腰封上缀着的珍珠与发间簪钗相映生辉。
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张脸。
杏眼里噙着将坠未坠的晨露,眼尾却天生带着三分勾人的弧度,眉眼间那抹红更是艳的惊人。
众妃嫔暗暗咬牙,心中又妒又恨。
这灵嫔,怎么就能美得这般张扬!
“咳。”
福财轻咳一声,众妃这才如梦初醒,慌忙行礼。
齐声:“参见皇上。”
容妃蹲下身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玄冥帝听见沈玉娆没跟上来,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福财垂首掩去笑意:皇上方才还摔了茶盏,这会儿倒怕人跟不上似的。
果然下一刻,带着雪松香气的柔荑攀上了龙纹衣袖。
“哼。”
玄冥帝鼻腔里挤出声响,终究任由她搂着。
死出!
沈玉娆在心底翻了个白眼,面上却绽开更甜的笑靥。
经过容妃席位时,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,将对方铁青的脸色尽收眼底。
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容妃恐怕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竟要对个嫔位低头。
即便只是顺带。
随着玄冥帝落座,一声“平身。”落下
丝竹声响起。
玄冥帝坐在中间,沈玉娆就坐在他旁边落座。
众妃嫔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容妃。
容妃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。
她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妒火。
梅妃那个贱人都不曾凌驾于她之上,一个刚入宫的嫔位凭什么!
她强撑着端庄笑意站起身来,广袖下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臣妾恭喜皇上。”容妃朝着龙座方向盈盈下拜,嗓音如同浸了蜜的刀子,“听说灵嫔妹妹深得圣心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呢。”
她眼尾扫过沈玉娆的方向,朱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只是臣妾愚钝,不知妹妹用了什么法子,能让皇上这般…神魂颠倒。”
殿内霎时鸦雀无声。
几位低位嫔妃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被卷入这场不见血的厮杀。
皇上今日罢朝的事,她们可都听说。
因着这事,几位朝中重臣的都被皇上狠狠训斥了。
容妃现在再提及此事,无非是挑衅。
沈玉娆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,葱白指尖轻轻绕着腰间玉佩的流苏。
这容妃倒是会说话,一句“神魂颠倒”既暗指她狐媚惑主,又给皇上扣了顶昏君的帽子。
果然。
玄冥帝眸光一沉,手中酒盏重重搁在案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容妃。”他声音不疾不徐,却让满殿妃嫔后背发凉,“你是在教朕做事?”
容妃脸色一白,慌忙跪地:“臣妾不敢!”
“朕看你敢得很。”玄冥帝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沈玉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