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蛇谷。
沈玉娆和沈怀瑾,与铁骑军的几位将领,一起围坐火堆旁。
沈怀瑾单手翻动着木架上的兔子,火光照在他清俊的笑脸上,带着少年意气的弧度。
沈玉娆看着长兄被火光舔舐的侧脸,忽觉喉间泛起酸涩。
从小把“精忠报国”刻在骨子里的少年将军,如今铠甲残破如败柳。
这地势险峻,易守难攻的灵蛇谷,竟成了他们沈家的栖身之地。
沈玉娆垂下眸子,掩去眼底的暗涌,声音却带着几分俏皮。
“哥,若谢烬找来…?”
“那又如何!”沈怀瑾尾音骤沉,翻动木架的手青筋暴起,目光扫过沈玉娆的小腹。
寒声冷笑:“即便他如今权倾朝野,那也是药王谷草根出身,辱我沈家嫡女为妾,那也要问问我沈家三万铁骑答不答应!”
沈玉娆心一咯噔,忙挽住他的臂弯,嗓音里带着娇俏:“长兄最疼玉娆了,定不会让谢烬欺负我。”
沈玉娆暗暗叹了口气。
怎么办?
现如今她就怕长兄,与谢烬对立!
只能把谢烬的身份告诉长兄,一致对外干掉够皇帝。
她纤细手抚上平坦的小腹,什么正妻名分,妾室的屈辱。
等她儿子承继大统,她就是睥睨天下的皇太后。
沈玉娆眸光微闪,声音轻得像是叹息:“其实,谢烬他……”
话未说完,谷口骤然传来夜枭嘶鸣。
远处山马蹄声缓缓朝峡谷逼近,林中的树叶沙沙作响。
“少将军!身边副将抽出刀,刀锋映出他脖颈处狰狞的箭疤,“东南方三十里,至少三百铁骑!”
沈怀瑾抬手压住副将的刀背,指尖抚过刀刃上细密的卷口,目光越过篝火看向东南方暮色,冷冷道:“他们不敢进来!”
沈玉娆凝视着长兄的侧脸。
见他唇角噙着冷笑,眼底却映着篝火跳动的猩红,恍若困兽最后的孤傲。
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腹,那里似有热流翻涌。
原来长兄的“有勇无谋”皆是假象,他早将谢烬的脾性揉碎了嚼烂了,才敢在这绝境里与虎谋皮。
今日这般到底是为了她与腹中的孩子。
“哥!”她忽觉喉间发涩,喉头滚动的却是未尽的哽咽,“你早知谢烬不会硬闯,才以狩猎为由留下线索?”
沈怀瑾转身,抬手刮了刮她泛红的鼻尖。
“傻丫头,我是你哥!”顿了顿,特意加重了语气,“亲哥。”
恰在此时,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温馨。
“少将军,是谢烬!”
兄妹二人闻言,皆是一怔,随即齐齐转头看去。
只见谷口处,狂风呼啸,卷起漫天尘土。
一袭白衣如雪,似踏碎了暮色的重重阴霾,翩然而至。
站在那里,浑身似萦绕着一层清冷的气息。
谢烬的目光众人,直直定在沈玉娆那张满是震惊的小脸上。
沈玉娆方才哭过的鼻尖还泛着红,刺得他瞳孔骤缩。
心脏不由自主地一紧。
“过来。”
他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,似渴望能将那抹身影拥入怀里。
沈玉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脊背微微一僵。
眼底委屈的泪水如潮水般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