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头看她,正好撞见她慌忙别过脸抹眼睛的动作。
他喉结滚动了两下,到了嘴边的“不用谢”变成了句生硬的询问:“买什么回来了?”
“哦,护士说绵绵可以喝点温水了,我去买了个小奶瓶。”林薇薇低头打开袋子,声音还有点发颤。
“哦!”
顾衍看着刚才换下的污秽,别扭的拿在手里,“那我先回去了,下次抽血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完,大步往外走。
“好。”林薇薇声音突然沙哑,只要绵绵慢慢好起来,别的,她再也不会期盼。
顾衍满脑子都是刚才电视上的画面,说实话,那个电视他看了。
故事原型就是暗指他和林薇薇,可所谓的来世今生,对他来说属实有点扯!
他走到自己车旁,拿出根烟点燃。
那天在病房里,霍沉的眼神他看的很清楚,有嘲讽,不屑,和一丝厌恶。
那样的眼神,换在以前,能让他憋着一股劲跟对方较上三天三夜。
可现在想想,竟也只剩点无关痛痒的烦躁,连带着从前那份隐秘又执拗的心思,也像被雨水泡过的纸,软塌塌地没了形状。
他猛吸一口烟,尼古丁的辛辣呛得喉头发紧。
低头看着自己沾过秽物的手指,方才给绵绵换尿布时的触感还在,软乎乎的小身子,乱蹬的小腿,还有最后不哭了,盯着他看时那双乌溜溜的眼睛。
那点说不清的柔软顺着指尖漫上来,竟让他有些怔忡。
“嗤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声,把烟头摁在车窗外的垃圾桶里。
一直以为自己心里装着的是另一种可能,林薇薇不过是场意外,绵绵更是意外里的意外。
他躲着,避着,连看都不想多看,像是这样就能守住自己认定的真相。
可刚才在病房里,听到林薇薇带着哽咽的道谢,看到她慌忙抹眼泪的样子。
还有那天,看到她恳求的信息。
他嘴上跟自己说是爷爷发火不能不管,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不是不管,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薇薇。
电视里那套来世今生是扯,可现实里这剪不断的牵绊,却真真切切缠上了他。
他靠在车座上,闭上眼睛。
喜欢男人?
还是对林薇薇动了心?
答案像团被揉乱的线,怎么理都理不清。
但有件事他想明白了,从前那些执拗的认定,好像没那么重要了。
至少此刻,他脑子里盘旋的不是霍沉的眼神,不是自己那点可笑的固执,而是病房里那个小小的婴儿,和那个低头抹泪的女人。
车钥匙在掌心转了半圈,他忽然调转车头,朝着医院附近的母婴店开去。
刚才那尿布太丑了!
沈玉娆刚出来就没离开,此时正像侦探似得在车里观察情况。
瞧见顾衍掉头,立马吩咐司机跟上去。
她胳膊肘碰了碰,冷着脸一言不发的霍沉。
“人家现在心思都放老婆孩子身上了,你还揪着过去那点事不放?再说了,当年他那点心思藏得多深,要不是上次在医院撞见,你未必知道呢!”
她顿了顿,笑得促狭,“难不成你还挺得意?”
霍沉冷哼一声,声音里带着点没散的冷意,“我得意什么?不过是觉得晦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