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形微晃,脸色瞬间褪去几分血色。
“娆娆。”
玄冥帝几乎是惊呼出声,抬手抚上她汗湿的鬓角,“是不是累了?”
“嗯。”
沈玉娆点头的力气都没了,眼尾泛着生理性的红:“可能站得久了,有点虚。”
她不想扫了这喜庆的氛围,强撑着想要站直,却被玄冥帝死死按住。
“还说没事?”
玄冥帝眉头紧锁,对着身后的总管沉声,“命太医立刻赶往长乐宫。”
说罢,不等众人反应,俯身将沈玉娆打横抱起,龙袍广袖扫过丹陛,动作急切却稳当,生怕颠着怀里的人儿。
“皇上!”
沈玉娆一惊,“百官还在,使臣也在,这成何体统?”
这不得说她恃宠而骄?
“他们自有章程,”玄冥帝脚步不停,目光锁在她苍白的脸上,“你和孩子,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玄冥帝抱着她穿过跪拜的百官,金色的阳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帝王对妻的深情,成为大晋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南诏太子李珩,站在使臣队列的最前面,目光不自觉的黏在那道被帝王珍视的身影上,连呼吸都忘了调匀。
他本就只是好奇,能让玄冥帝遣散后宫的女人,定是天姿国色。
可刚才看见她端庄的凤仪,又听说打败他们弩剑的弩车就是出自她的设计,心里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钦佩与怜惜。
那股子好奇,也化作了一股莫名的情愫,来的汹涌而炽烈。
此时见到她易碎的柔软的一幕,依偎在玄冥帝怀里是那么的刺眼。
沈玉娆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,下意识抬眼看过去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她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惶,却又迅速化成一抹极淡的颔首示意,礼数周全,却也疏淡如雾。
就是这一眼,李珩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不是他见过的宫妃那样,带着算计或谄媚,也不像朝臣女眷拘谨畏缩,那里有对帝王的依赖,有对场合的顾虑,更有一种藏在柔弱后的坚韧。
就像南诏雪山初绽的雪绒花,在寒风中抖着细蕊,自有风骨。
直到玄冥帝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李珩才不舍的收回视线。
沈玉娆回到长春宫的时候,张院判已经被龙吟卫火急火燎的提溜过来,诊脉的软垫都准备好了。
玄冥帝将她小心放在软榻上,半跪在榻边,掌心轻轻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,语气小心:“再忍忍,让太医先看看。”
张院判闻言赶紧上前放下脉诊,指尖刚搭上沈玉娆的腕脉,就见她忽然蹙紧眉头,细白的牙齿咬着下唇,额角瞬间沁出一层薄汗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溢出,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,手不自觉的攥住玄冥帝的胳膊。
玄冥帝的心狠狠一揪,眼神冷厉的射向张院判:“怎么样了?”
张院判不敢怠慢,细细感受着脉象的起伏,片刻后才松了口气,收回手回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