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华已在府中住了一月。
晨起她不再是为谁描眉理鬓,而是跟着母后为她请来的先生学数算,读兵书,偶尔也去府中作坊看工匠改良农具。
母后说女子的眼界从不应只限于后宅脂粉。
午后,她接到母后的密信。
看着上面的内容出神。
若按照母后说的做,真的能行吗?
就在她犹豫的时候,婢女晚晴走进来,压低声音:“长公主,南诏来的消息,南诏皇近来日日处理政务到深夜,前几日还驳回了朝臣选妃充实后宫的折子。”
昭华拿着信的手一抖,“知道了。”
她把母后的信折好,放进书架最上面的盒子里收藏起来,“叫人回来吧,以后那边的事不必再报。”
晚晴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躬身退下。
她跟着公主多年,公主对南诏皇的痴情,到如今的云淡风轻。
公主真的放下了吗?
而此时的南诏皇宫,李珩正对着案上的舆图出神。
案角堆着的奏折里,一半是边境粮草调度的急报,另一半,是关于大晋长公主府的琐碎见闻。
昭华今日去了农具作坊,昭华与大晋将军讨论兵法,昭华与年轻夫子一起读书,讨论算学。
暗卫跪在殿中,感觉到周身噬人戾气,大气不敢出。
自皇后娘娘离开,他们这主子就像丢了魂。
从前处理政务雷厉风行,如今却会对着楚昭华三个字愣神半晌。
“她与那夫子有说有笑,举止亲密?”李珩的声音冷的掉冰渣。
暗卫不知道怎么回话,毕竟皇后那张脸哪个男人不沦陷?
李珩见暗卫去,不敢回答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脑子不受控制的浮现,昭华对着别的男人笑的眉眼弯弯,阳光又明媚的样子定是晃的人挪不开眼。
更让他心里烧起妒火的是,那夫子正当盛年,与昭华年纪相仿,正是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而他,比昭华年长数岁,常年浸淫权谋战事,眉宇间早已染了岁月的风霜。
她是不是觉得,那样年轻鲜活的人比自己好?
年纪相仿四个字,如同一把淬毒的刀,狠狠扎进他心口。
“一个卑贱书生,也配让她另眼相看。”他低吼出声,不难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狠戾,“即刻启程,去大晋。”
他要把她抓回来,让她对着自己笑,这辈子都只能留在他身边。
至于那个敢觊觎他女人的夫子,他有的是办法让其消失。
半月后,大晋城郊私塾。
暖阳透过窗棂,洒在楚昭华素色裙裾上。
她正蹲在地上,与几个孩童笑闹着滚竹马,眉眼弯成月牙,清脆的笑声像碎玉落盘,明媚得晃眼。
那年轻夫子站在一旁,手中摇着蒲扇,目光温柔的追随着她,见她额角沁出细汗,便自然的递过帕子,伸手要为她擦拭。
“放肆!”
一声冷喝,如冰锥刺破当前的暖意。
李珩隐在树后,目睹这刺眼的一幕,胸腔里的妒火几乎要焚毁理智。
他周身寒气凛冽,帝王的威压席卷开来,吓得孩童们撇着嘴不敢哭。
不等那夫子的手触到昭华,他已飞身上前,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对方手腕。
指节用力的几乎要捏碎骨头,眼里猩红,杀意毕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