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世界的回响(1 / 2)

纽约的荣耀之夜似乎还在眼前,但生活的浪潮已经推着叶星辰奔向新的高度。

回国后的第二周,一封带有联合国标志的正式邀请函送到了她的办公室。邀请方是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下属的青年论坛,邀请她作为主讲嘉宾,在即将召开的“全球青年企业家与可持续发展”特别会议上发表演讲。

这是比“全球青年领袖”奖更具专业影响力的平台——在那里发言的,往往是各国政要、跨国公司CEO、诺贝尔奖得主。而她,将作为中国新生代企业家的代表,向世界讲述东方商业智慧与可持续发展实践的结合。

“论坛定在下个月初,日内瓦。”陈墨将详细的议程放在叶星辰办公桌上,“您的演讲安排在开幕式后的第一个主题环节,时长二十分钟。同台发言的还有瑞典一家环保科技公司的创始人,以及一位非洲女性教育公益组织的负责人。”

叶星辰翻看着议程,目光落在“演讲主题建议”那一栏:创新商业模式如何推动联合国2030可持续发展目标。

“压力不小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但也是前所未有的机会。”陈墨眼睛发亮,“叶总,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意味着您和‘星辰’的理念,将直接进入全球最高级别的政策讨论场。”

是的,叶星辰知道。

这不是又一个颁奖礼,不是一个荣誉的加冕,而是一个真正的、能够影响思考与决策的话语平台。她要说的话,可能会被写进报告,被各国代表带回自己的国家,成为政策制定的参考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,叶星辰几乎进入了闭关状态。

她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社交和商业活动,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:上午处理“星辰”品牌和“星火计划”的日常事务,下午和晚上全部投入演讲准备。

这不是一篇简单的发言稿。她需要数据——关于中国乡村振兴的具体成效数据,关于“星辰基金”在云岭村项目的投入产出比数据,关于非遗手工艺在现代商业中的转化率数据。她需要案例——阿秀的故事要有,但不能只有阿秀;春婶们的转变要有,但必须放在更大的社会变革背景下。她需要理论框架——如何将她的实践,与联合国的十七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一一对应,形成可复制、可推广的模式。

顾晏之成了她最严格的“模拟听众”。

每个周末的晚上,叶星辰都会在他面前完整演练一遍演讲。顾晏之从不轻易夸奖,总是皱着眉头,提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:

“这里的数据来源够权威吗?联合国专家可能会追问细节。”

“阿秀的故事很感人,但会不会显得太个案化?你需要补充一个统计数据,说明类似处境的女童在中国农村的比例。”

“关于商业与慈善的结合,你强调‘可持续’,但有没有考虑过批评者可能说这是‘利用贫困营销’?你需要正面回应这个质疑,用更强大的逻辑。”

有时候,叶星辰会被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懊恼地重新修改稿子。但更多时候,她会眼睛一亮,抓住那些问题背后的洞见,让演讲变得更加立体、更加无懈可击。

“你比我的顾问团还严格。”有一次演练后,叶星辰瘫在沙发上,半开玩笑地说。

顾晏之给她递上一杯温蜂蜜水:“因为我知道,站上那个讲台,你就不仅仅代表自己,也不仅仅代表叶氏或者‘星辰’。你代表的是中国新一代企业家的思考方式,是这个国家在可持续发展道路上的实践探索。容不得半点马虎。”

叶星辰接过水杯,心里涌起暖流。是的,这就是顾晏之——他从不把她禁锢在“我的女人”这个身份里,而是永远能看到她更广阔的可能性,并全力托举她走向那个可能性的顶点。

出发前三天,叶星辰接到了云岭村打来的卫星电话。

是春婶打来的,声音因为信号不好而断断续续,但喜悦却清晰地传递过来:“叶总……我们……第一批货……卖出去了!按照您给的价……每人分了八百多……阿秀她奶奶……哭了……”

叶星辰握紧话筒,眼眶瞬间湿润。

八百多块钱,对城里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、一件衣服。但对云岭村的妇女们来说,这是她们人生中第一笔完全靠自己手艺赚来的、可以自由支配的收入。这意味着尊严,意味着选择权,意味着“我也可以”的底气。

“春婶,替我向大家说声恭喜。”叶星辰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这只是开始。好好干,以后会更好。”

“嗯!我们一定好好干!不辜负您!”春婶的声音充满力量。

挂断电话,叶星辰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繁华的都市夜景。远处,“星辰”品牌的巨幅广告牌在夜空中闪烁,那是她商业帝国的标志。但此刻,她心里更清晰的画面,是云岭村那栋白墙灰瓦的校舍,是妇女们在灯下刺绣时专注的侧脸,是阿秀在黑板上写字时挺直的脊背。

商业的成功让她站在了这里,但正是这些灯火,让她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。

日内瓦,万国宫。

十二月清晨的寒雾笼罩着莱芒湖,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雾中若隐若现。这座曾经是国际联盟总部、如今是联合国欧洲办事处所在地的建筑,静静矗立在湖畔,见证过人类历史上无数次关于战争与和平、贫穷与发展、分歧与合作的争论。

叶星辰穿着量身定制的深蓝色套装,内搭珍珠白丝质衬衫,长发盘成简洁的发髻。她拒绝了造型师提议的夸张首饰,只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——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
在休息室等待时,她遇到了同场演讲的另外两位嘉宾。

瑞典环保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埃里克是个高大的金发男人,四十岁左右,眼神锐利,握手时力道很大:“叶女士,我看过你在纽约的演讲视频。很受启发。特别是关于商业与慈善融合的观点——在瑞典,我们更多通过税收和政策来调节,你们的方式更……直接。”

“直接有时意味着更高效。”叶星辰微笑回应,“但前提是模式设计要科学,监督要透明。”

来自肯尼亚的女性教育公益组织负责人阿玛拉,则是另一种气质。她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饰,笑容温暖而充满力量:“叶,我看了你们在山区建学校的报道。我们也在做类似的事情,但资金始终是大问题。你们通过商业反哺慈善的模式,给了我很多思考。”

三人简单交流了各自演讲的核心观点,发现虽然领域不同、文化背景不同,但内在逻辑惊人地一致:真正的可持续发展,必须让受益者成为参与者,让援助成为赋能,让短期投入转化为长期内生动力。

“看来,好的理念是相通的。”埃里克感慨。

轮到叶星辰上场了。

她走上那个曾经留下过无数历史性发言的讲台,调整了一下话筒。台下,是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代表、学者、企业家、媒体记者。摄像机镜头对准她,闪光灯不时亮起。

“尊敬的各位代表,女士们,先生们。”

她开口,英文流利,声音清晰而稳定。

“一年前,如果有人告诉我,我会站在这里,谈论商业如何推动可持续发展,我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过于宏大的命题。因为那时,我的世界还局限在一个具体的复仇计划里——夺回属于我的家族企业,让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
开场白很个人,甚至有些冒险。但她看到台下不少人抬起了头,露出感兴趣的神色。

“我做到了。我夺回了企业,惩罚了恶人。但当我站在复仇的终点回望时,却发现内心有一片巨大的空白。商业的成功填补了尊严,财富的积累带来了自由,但然后呢?一个企业的终极价值,难道只是财务报表上的数字吗?”

她切换PPT,屏幕上出现云岭村的照片:泥泞的山路,破旧的房屋,妇女们粗糙的双手,孩子们渴望的眼睛。

“为了寻找答案,我去了中国西南的深山里。在那里,我见到了阿秀,一个十三岁就准备辍学嫁人的女孩;见到了春婶,一群手艺精湛却只能廉价出售劳动的妇女。我问她们需要什么,她们说:需要一条路,一技之长,一个不被命运早早定格的未来。”

照片切换:新建的学校,明亮的教室,妇女们在工坊里学习,阿秀在黑板上写字。

“所以我们建了学校,提供了培训,打通了销售渠道。三个月后,阿秀学会了读写和算术,春婶们靠自己的手艺赚到了人生第一笔‘工资’——每人八百元人民币。”

她停顿,让翻译跟上,也让这个数字在会场里沉淀。

“八百元,不多。但重要的是,这钱不是施舍,是劳动所得;这技能不是赠予,是自我赋能;这改变不是外力强加,是内生觉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