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时间,凌晨三点。
曼哈顿中城的奥丁集团总部顶层,办公室里的灯光依然刺眼。窗外,这座不夜城依旧灯火璀璨,但办公室内的气氛却如冰窖般寒冷。
西奥多·奥丁——老奥丁——瘫坐在巨大的真皮办公椅里,脸色灰败如纸。他面前的三块显示屏上,分别显示着截然不同的画面:
左侧屏幕是顾氏的股价走势——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,因为“国家队入场”的消息刺激,顾氏股价暴涨45%,完全收复了奥丁收购以来的所有跌幅,甚至创下了历史新高。
中间屏幕是奥丁集团的股价走势——由于市场对收购战可能失败的担忧,加上“融资渠道受阻”的传闻,奥丁股价暴跌22%,市值蒸发超过六十亿美元。
右侧屏幕是一封刚收到的电子邮件,来自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(中投)的官方声明:“……鉴于顾氏集团在半导体等关键技术领域的战略价值,中投旗下战略产业投资基金决定以战略投资者身份,认购顾氏集团新发行的股份,持股比例将达到22%……”
22%。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老奥丁的心口。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小奥丁(迈克尔)冲了进来,脸上写满了恐慌:“父亲!刚接到摩根大通的电话,他们要求我们补充抵押物!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下周一前追加十亿美元的保证金,就要强制平仓我们的部分头寸!”
老奥丁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其他银行呢?”
“高盛、花旗、美银……都在问同样的问题!”小奥丁的声音在颤抖,“他们听说中投入股顾氏的消息后,都开始担心我们的收购会失败!如果顾氏股价继续上涨,我们质押的那些资产价值可能不够覆盖贷款……”
“闭嘴!”老奥丁怒吼,但声音嘶哑无力。
他站起身,想要走到窗前,但脚步踉跄了一下。小奥丁赶紧上前搀扶,却被他粗暴地推开。
“我没事。”老奥丁喘着气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。这座城市见证了他的崛起,见证了他从布鲁克林贫民区的穷小子,一步步爬到华尔街食物链的顶端。但现在,这座城市可能也要见证他的坠落。
“父亲,我们……我们可能得考虑止损了。”小奥丁小心翼翼地说,“如果我们现在平仓,虽然会亏损,但至少还能保住奥丁集团的主体。如果再坚持下去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老奥丁转过身,眼神凶狠,“万一我们输了?迈克尔,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们能赢?”
小奥丁沉默了。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老奥丁冷笑:“我就知道。你和你母亲一样,懦弱,胆小,没有魄力。你以为商业是什么?是请客吃饭?是温文尔雅?不!商业是战争!是你死我活的战争!”
他走回办公桌,用力拍着桌面:“我这一生,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时刻!八十年代收购伯明翰钢铁,所有人都说我疯了!九十年代做空日本银行,所有人都说我死定了!但我都赢了!为什么?因为我敢赌!因为我比所有人都狠!”
“但这次不一样……”小奥丁试图辩解。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老奥丁打断他,“就因为他们有国家支持?就因为他们有个怀孕的女人在背后出谋划策?”
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:“我不信!我不信我会输给一群中国人!我不信我会输给一个女人!”
话音刚落,老奥丁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。他捂住胸口,身体摇晃了一下,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去。
“父亲!”小奥丁惊呼,冲上前扶住他。
老奥丁已经说不出话了,他的嘴唇发紫,眼睛瞪得大大的,手指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。他的心脏病犯了——医生警告过无数次,不能过度劳累,不能情绪激动,但他从来不听。
“医生!快叫医生!”小奥丁对着门外大喊。
办公室外的秘书和助理冲了进来,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。有人拨打911,有人拿来急救药,但老奥丁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凌晨的曼哈顿街头呼啸而过。老奥丁被紧急送往纽约长老会医院,直接进入重症监护室。
消息很快传开了。
清晨六点,彭博社率先发布快讯:“奥丁集团创始人西奥多·奥丁心脏病突发入院,情况危急。”
七点,华尔街日报跟进:“据知情人士透露,老奥丁是在得知中投入股顾氏后突发急病的。奥丁集团对顾氏的恶意收购可能因此终止。”
八点,纽约股市开盘。奥丁集团的股价直接跳空低开,暴跌30%。投资者用脚投票——如果老奥丁倒下,奥丁集团这个帝国很可能会分崩离析。
与此同时,顾氏的股价继续飙升,涨幅扩大到50%。市场普遍认为,随着奥丁的倒下,收购威胁已经解除,而中投的入场为顾氏提供了坚实的后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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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,上午九点。
顾晏之的公寓书房里,叶星辰正在看实时行情。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,但孕期的疲惫依然明显。医生要求她每天必须卧床十小时以上,但她坚持要了解最新的战况。
顾晏之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燕窝: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“情况怎么样了?”叶星辰问。
“老奥丁心脏病发,进了ICU。”顾晏之把碗放在她面前,“奥丁股价暴跌,收购行动已经事实上终止。我们的‘毒丸计划’加上中投入股,已经彻底锁定了控股权。”
叶星辰没有立刻表现出喜悦,而是问:“老奥丁的病情严重吗?”
“很严重。”顾晏之表情复杂,“医生说,即使能抢救过来,以后也不太可能再管理公司了。而且……这次事件可能会引发奥丁集团的内乱。”
叶星辰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应该感到高兴——敌人倒下了,他们赢了。但不知为什么,她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顾晏之轻声问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叶星辰缓缓说,“老奥丁的一生。从贫民区走到华尔街之巅,他用了五十年。但从巅峰跌落,只需要一个错误的决策。”
“这不是一个错误。”顾晏之说,“这是一种必然。掠夺式的发展模式,终究会遇到天花板。当他试图用同样的方式去掠夺一个国家的核心产业时,就注定了会失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