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江低头看着洛洛那瘪了又瘪的唇角,眼眶也慢慢洇出的泪水,双手使劲拧巴着他的衣袖,帝江无奈的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看清了吗?这便是执着于生的另一种代价,有时,活着未必是恩赐。”
他的话语,如同重锤,再次敲击在洛洛的心上,帝江无时无刻不再隐晦的提醒着洛洛,若是她要牺牲自己拯救众生,其实有些人拯救了未必比他死去了会更好。
这无忧镇,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,不仅诱惑着每个不坚定的灵魂,也煎熬着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心。
但不论如何,看着搏斗场中田岳那浑浊痛苦的眼神,洛洛心内始终觉得闷闷的,想了半天,伸手抓住帝江的衣袖,“帝江,我们救救他吧,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帝江似乎早知她会如此,星眸扫过全场,将那几个黑袍饲主的位置,场中守卫的分布,以及观众席上几个气息隐晦的强者尽收眼底。
“你不怕你救了他之后,他像那个小乞丐一样,反倒怪你多管闲事?”
洛洛摇了摇头,“我先做我自己觉得该做的,至于后面如何,我无愧于心便罢了。”
帝江叹了口气,随即微微颔首,最后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:“救,但需时机与策略。”
他附在洛洛耳边,快速低语了几句,洛洛先是睁大眼睛,随即用力点头。
恰在此时,又一场血腥搏斗结束,胜者疯狂咆哮,败者被拖死狗般拽走,观众情绪达到高潮,呐喊声、咒骂声、下注声震耳欲聋。
就在这喧嚣的顶点,观众席西南角,一个巨大的酒坛不知为何突然炸裂,酒水混合着碎片四溅开来,紧接着,附近几个灯笼莫名熄灭,一片黑暗笼罩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妈的,老子的新袍子。”
“有刺客?”
那片区域瞬间陷入混乱,人群推搡、惊叫、怒骂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东北角存放赌资筹码的台子下,一小撮阴冷的鬼火“噗”地燃起,迅速引燃了账本和布幔。
“走水了,快救火”。
“保护筹码。”
守卫的注意力立刻被两处突如其来的混乱吸引,纷纷朝那边涌去。
就在全场注意力被分散的电光石火之间,帝江动了。
他并未显露真身,依旧保持着模糊的凡人气息,但速度却快到了极致,如同一道扭曲的光影,瞬间掠过嘈杂的人群,出现在正准备被黑袍人引回铁笼的田岳身后。
一名黑袍饲主似乎有所察觉,猛地回头,眼中厉色一闪,手中一枚刻画着控尸符文的骨片就要捏碎。
但帝江的速度更快,他并指如剑,指尖一缕混沌气息无声点出,瞬间掠过田岳周身几大关节与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