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之国的边陲小屋里,晨曦从漏风的窗棂钻进来,照在那张用旧木板拼搭的破床上。床板上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,铺着的旧棉絮露出泛黄的棉线,被夜里的风吹得歪歪斜斜。
爱信光还赖在被窝里,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,露出的胳膊上沾着点灰尘,却挡不住她眼里的光。
她嘻嘻哈哈地蹬了蹬腿,破旧的衣角扫过床板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:“外婆——我又梦到神仙啦!”她的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,“那个神仙姐姐穿着好亮好亮的裙子,头发像太阳一样发光呢!”
里屋传来外婆咳嗽的声音,接着是拐杖点地的“笃笃”声。外婆颤巍巍地走出来,她的背驼得厉害,脸上布满皱纹,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,手里还拿着个豁了口的陶碗。
“好了好了,小懒虫,该起来了。”外婆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慈爱的无奈,“太阳都晒屁股了,再不起,猪都要饿瘦了。”
爱信光慢吞吞地坐起来,乱糟糟的头发像团鸟窝,几缕沾在汗湿的额头上。她抓过墙上挂着的外套——那外套洗得发白,袖口磨破了边,还打了个滑稽的补丁,她胡乱套在身上,扣子扣错了两颗,露出里面同样破旧的小褂子。
她扭头看向灶台边的外婆,老人家正佝偻着腰,往一个粗瓷盘里摆着刚蒸好的红薯,红薯的焦香混着柴火的气息,在小屋里弥漫开来。爱信光的眼睛亮了亮,几步跑到外婆身边,盯着那些红薯咽了咽口水:“外婆,这些是不是你说的‘美食’呀?”
外婆被她逗笑了,用粗糙的手拍了拍她的头:“就你嘴甜。”
爱信光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——那盒子看着倒还精致,是她外婆捡来的旧首饰盒,被她擦得锃亮。她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两个烤得金黄的窝头,用干净的布包着。
“外婆,”她仰着小脸,眼睛里满是期待,“我可以拿着这个,去宫里给神仙送吃的吗?你说过,宫里住着很多神仙的。”
外婆的动作顿了顿,叹了口气,用围裙擦了擦手:“等你长大了,长结实了,就能去了。”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猪圈方向,“现在呀,你得先在家里喂猪,把猪喂肥了,换了钱,给你买新衣裳。”
“啊?又是喂猪啊!”爱信光垮下小脸,拖着长音抱怨,“那猪好臭的,每次喂完都要洗好几次手。”
外婆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:“臭也得喂。等我老得走不动路了,这喂猪的活儿,还有这小屋,就都交给你了。”
爱信光捧着那个精致的木盒,歪着头打量外婆,忽然认真地说:“可是外婆,你现在就已经很老啦。”她皱着小眉头,像个小大人似的,“走路都要拄拐杖,头发也白完了,去宫里见神仙的话,会不会影响形象呀?不好看的。”
“你这小丫头片子说啥?”外婆又气又笑,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,“我老婆子好不好看,用得着你管?会不会说话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