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加一个。”胖官员阴恻恻地说。
另一筐地瓜又压了上来,爱信光的骨头像要裂开似的,她死死咬着唇,血珠从唇角渗出来,却硬是没再叫出声,只是用尽力气抬头看那官员,眼里的泪没了,只剩烧得通红的倔强。
“怎么样?撑不住了吧?”胖官员笑得残忍,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,还敢替你外婆?”
“我……撑得住……”爱信光的声音碎成了渣,腰却挺得更直了些。她知道,自己倒下了,外婆就真的完了。
胖官员看着爱信光被压得直不起腰,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样,非但没有半分怜悯,反而叉着腰笑得更欢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:“快点走!快点走啊!我们可不等你!”他甩了甩手里的长鞭,鞭梢在地上抽得“啪啪”响,“你要是跟不上,这鞭子可不长眼!浪哩个浪,浪哩个浪……”
他笑得满脸横肉抖动:“你可别把我的工作弄没了,不然有你好果子吃!哈哈哈哈!”
爱信光咬着牙,忍着腰上的剧痛,一步一挪地跟着。她的小脸上满是冷汗,破旧的衣服被汗水浸透,贴在身上难受得紧,可她不敢停——她知道,停下就意味着外婆要受更多的苦。
穿过层层宫门,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微光。
胖官员带着她往宫殿深处走,越往里走越阴冷,最后停在一处阴森的地牢前。
牢门是厚重的玄铁所制,上面布满了锈迹,推开时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地牢极大,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,墙壁上挂满了粗重的锁链,有些锁链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。
爱信光被这景象吓得缩了缩脖子,却还是依言慢慢放下篮子,放下的瞬间,她腿一软差点摔倒,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。
就在这时,篮子里突然传来一阵“哼哼”的轻响,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地瓜堆里钻了出来——竟是那只被她叫做“小可爱”的小猪仔!它不知何时偷偷钻进了篮子,此刻正抖着耳朵,用黑亮的小眼睛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。
“小猪猪?你怎么在这里?”爱信光又惊又喜,刚想伸手去抱,小猪仔却像是受了惊吓,“嗖”地一下从篮子里窜出来,慌慌张张地往地牢深处跑去,小短腿在地上捣腾得飞快。
“不!小可爱!你要跑去哪里?”爱信光急了,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。
“你不想活了吗?”胖官员眼疾手快,一把揪住她的后领,将她狠狠扔在地上。“砰”的一声,爱信光摔得眼冒金星,后背撞上冰冷的锁链,疼得她差点哭出来。
胖官员指着地牢深处,脸上满是狰狞:“那里面是什么地方?你也敢乱闯?里面的‘神仙’脾气古怪得很,见了活物就杀,你跑进去就是送死!”
他说着,抬脚就往爱信光身上踹去,恶狠狠地骂道:“还不快把篮子里的窝窝头,倒到那边那个比猪槽还脏的石槽里,然后把篮子拿起来走出去!真当这里是你家后院?”
爱信光被踹得趴在地上,半天没缓过劲来。
胖官员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:“哈哈哈!你以为你是谁?还真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会和我们这些蝼蚁交朋友?”
他蹲下身,用鞭子挑起她的下巴,眼神里满是嘲讽,“他们只会把我们当奴隶使唤,高兴了赏点残羹冷炙,不高兴了就随手捏死,你还敢往里面闯?过去就是没命的份!”
爱信光咬着唇,看着地牢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小猪仔的“哼哼”声已经听不见了。
爱信光不相信胖官员的话——梦里的神仙姐姐那么温柔,怎么会随便杀人?可身上的疼和地牢的阴冷,又让她忍不住害怕。
胖官员见她不动,又是一鞭抽在她身边的地上:“还愣着?赶紧把篮子捡起来,跟我出去!不然现在就打死你!”
爱信光忍着疼,慢慢爬起来,捡起地上的篮子。
她回头望了望地牢深处,心里暗暗祈祷:小可爱,你一定要好好的啊。然后才低着头,跟着胖官员一步步走出了这阴森的地牢,玄铁牢门在她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像一道隔绝了希望的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