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晨露还在滴落,藤椅上的香草香混着糕点的甜香,让这陌生的大殿,竟有了几分家的暖意。
魔琴站在旁边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,却只能看着紫儿被老爷护在身前,那抹紫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愈发显眼,像朵终于挣脱阴影的紫罗兰,在属于自己的阳光下,悄悄舒展了花瓣。
老爷拍了拍紫儿的手背,语气里满是笃定:“紫儿啊,你放心,在我这儿,定不会让你受委屈,日子定会好好过下去的。”
坐在旁边的董郎一直没说话,只是目光黏在紫儿身上,像浸了蜜的阳光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听到老爷夸赞,他忍不住附和,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直:“爹说得是,紫儿她……确实好看,脸蛋像刚剥壳的荔枝,又白又嫩。”
紫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刚想低下头,殿门的帘子突然被人“哗啦”一声掀开。
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,身形挺拔,眉眼俊朗,只是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带着几分桀骜的张扬。
他目光扫过殿内,一眼就落在了紫儿身上,像被磁石吸住般挪不开。
来人正是魔琴的儿子董坏。
他挑了挑眉,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带着点戏谑的沙哑:“哟,这不是被天族抛弃的公主吗?竟屈尊降贵来我们土洲联姻了?”
他视线转向董郎,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董郎可真是好福气,娶到这么位‘金枝玉叶’,就是不知道这被迫嫁人的滋味,好不好受啊?”
话音刚落,一个胖乎乎的嬷嬷——正是魔芋爽嬷嬷,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一边擦汗一边拉董坏的袖子:
“哎哟我的少爷啊!你母亲特意吩咐了不让你进来,你怎么跑这么快!快跟我回去!”
紫儿却在这时站了起来,紫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,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紫鸢尾。
她径直走到董坏面前,仰头看着他,眼底没有丝毫怯意,反而带着几分坦荡的清亮:“这位先生,长得倒是挺帅气的。”
董郎在旁边忍不住接话,语气里带着点护短的不满:“帅是挺帅,就是心眼坏着呢。”
董坏被紫儿那句“帅气”夸得一愣,脸颊竟“腾”地红了,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,刚才那点桀骜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他别过脸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你……你也挺漂亮的。”
站在一旁的魔琴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,此刻更是恶狠狠地盯着董坏,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——这臭小子,竟敢当着她的面跟紫儿搭话,还说她漂亮?
董坏被母亲的眼神一瞪,像是突然回过神来,猛地攥紧了拳头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。
他一把抓住紫儿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少跟我来这套!联姻的便宜货,我告诉你,进了我们董家的门,你也别想好过!”
紫儿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,却依旧挺直了脊背,眼神冷冷地迎上他:“放开。”
董郎见状,立刻起身想拉开两人,却被魔琴不动声色地拦住。
老爷皱起了眉头,刚想开口训斥,董坏却已经甩开了紫儿的手,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,狠狠擦了擦自己的指尖,转身就往外走,只留下一句冷哼:“等着瞧。”
魔芋爽嬷嬷连忙追了出去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:“我的小祖宗,你这又是何苦呢……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紫儿揉着发红的手腕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董郎快步走到她身边,满眼心疼:“没事吧?那小子就是被魔琴惯坏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魔琴站在原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暗自发狠——紫儿,你以为有老爷护着就能安稳?有我在,有我儿子在,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!
紫儿没说话,只是轻轻抚摸着手腕上老爷送的玉手环,那温润的暖意仿佛能驱散刚才的寒意。
她抬眼看向窗外,土洲的晨光虽不如天族明亮,却带着一种踏实的厚重感。
她知道,这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,但她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轻易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