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儿被侍卫半扶半押在队尾,银白衣衫还沾着先前的尘痕,手腕上麻绳勒出的红印未消,目光不时落在瑶姬身上。
没等飞出百里,天际忽然涌来一片乌压压的黑影,妖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,无数手持刀斧的妖怪嘶吼着扑落,瞬间将队伍冲得四散。
“护好母亲!”
杨蛟低喝一声,拔剑出鞘,剑身映着天光,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,率先迎上冲来的妖怪。
刀刃相撞的脆响刺耳,他身形灵活如豹,左劈右挡间,已有两名妖怪应声倒地,墨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颈侧,却丝毫不减英气,目光始终牢牢锁着瑶姬的方向,不让半只妖怪靠近。
瑶姬被两名侍卫护在中间,先前的冷傲褪去大半,指尖微微发颤,却还是咬牙抽出了腰间的玉簪——那簪子是千年前天帝所赠,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武器。
妖怪越来越多,一名侍卫为护她,硬生生扛了妖怪一斧,口吐鲜血倒在地上。
瑶姬瞳孔骤缩,往后退了半步,眼底终于漫上惧意,握着玉簪的手紧得指节发白。
躲在一块云岩后的红儿看得心头一紧,顾不得多想,趁着杨蛟牵制住周围妖怪的间隙,飞快冲了过去,抓住瑶姬的衣袖:
“快!帮我解开绳子!我能帮你!”
瑶姬转头看向她,红儿眼底没有丝毫算计,只剩急切,那模样让她心头一动——千年里,除了子女,竟再无人这般不顾危险,向她伸出手。
她没有犹豫,抬手挥出一道仙力,割断了红儿手腕上的麻绳。
“红儿,你快逃走吧!这里危险!不要管我们了。”
瑶姬话音刚落,一名青面獠牙的妖怪已冲破杨蛟的阻拦,举着巨斧朝她劈来,腥风直扑面门。
瑶姬吓得闭上眼,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。
睁眼时,只见红儿挡在她身前,手中的灵石忽然亮起暖光,一道柔和却有力的冲击凭空炸开,硬生生将那妖怪震飞出去,摔在云间没了气息。
红儿踉跄了一下,才稳住身形,回头对瑶姬笑了笑,眼底带着几分释然:
“我说了,我能帮你,姑姑。”
瑶姬望着她的背影,喉间微微发紧,竟忘了言语。
又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远处终于传来熟悉的仙乐——瑶姬的援军战队到了!
天兵们列队而来,仙术与兵刃齐出,很快便将残余的妖怪斩杀殆尽。
妖风渐散,腥气褪去,云间只剩横七竖八的妖尸,还有多名受伤倒下的天兵,场面惨不忍睹。
瑶姬快步走到杨蛟身边,先前的惧意早已被担忧取代,她伸手拂去儿子肩上的血渍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杨蛟,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杨蛟收剑入鞘,摇了摇头,伸手将一旁的杨婵拉到身边,杨婵身着粉裙,手拿宝莲灯,脸色有些苍白,却还是对着母亲笑了笑:
“母亲放心,哥哥护着我,我们都没事。”
瑶姬这才松了口气,可看着眼前的惨状,连日的奔波与刚才的惊险涌上心头,她身形晃了晃,眼底满是疲惫与沉重。
杨蛟见状,刚要上前扶她,却瞥见一旁正低头擦拭灵石的红儿,便先走上前,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:
“没想到,你看着娇弱,本事倒不赖,刚才若不是你,母亲恐怕……”
红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,随即轻轻挣了挣,脸上泛起一抹浅红,低头笑了笑:
“不过是局势所迫,换做旁人,也会这么做的。”
瑶姬望着两人的互动,又看向地上妖怪的尸体,眉头缓缓皱起,眼底重新凝聚起冷意:
“这些妖怪来势汹汹,显然是早有埋伏。看来,铁扇公主那边,是真的有问题,或许……她早已被怨恨缠身,连三界的安稳,都顾不上了,或者说那边可能已经遇难了,你姨妈她,可能。。。。已经?不可能的。”
“母亲,那边不能再前往了,如果铁扇公主遇难了,我们就是有去无回了。”
话音落下,云间只剩风声,每个人的心头,都压上了一层沉甸甸的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