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妖怪……明明……好漂亮。”
窗外的雨还在下,风声呜咽,可房间里,抱着黄儿的金吒却觉得,这风雨似乎都变得温柔了些。
怀里的人睫毛轻颤,像只受伤的小兽,让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——想保护她。
金吒抱着黄儿回到房间,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玲珑的曲线,湿漉漉的发丝粘在颈间,透着几分脆弱的美。
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肩上渗血的伤口,眉头不由得蹙起。
“不行,得先给她换身干衣服,再包扎伤口。”
他自语着,转身去翻找干净的衣物,指尖却有些发烫。
可刚拿起一件素色的长衫,他又停住了动作,眉头皱得更紧:
“她可是个妖怪啊……刚才还青面獠牙的,我怎么能对她做这些?”
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床榻上的黄儿轻轻蹙了蹙眉,像是睡得不安稳。
金吒看着她此刻安静的睡颜,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——她方才虽凶,眼底却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,倒不像那些作恶的妖怪。
“算了算了,或许……她是个好妖怪呢。”
他叹了口气,拿着衣服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解开她湿透的衣襟。
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了她,指尖偶尔触到她微凉的肌肤,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,又忍不住继续动作。
他先将她受伤的胳膊小心抬起,避开伤口,慢慢褪下湿衣,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和那道刺目的伤口。
接着,他拿起干净的长衫,从她头顶轻轻套下,顺着她的手臂穿过,再将衣襟在她胸前系好,动作笨拙却格外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换好衣服后,他正想转身去取伤药,迷迷糊糊中的黄儿却忽然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,看到眼前凑过来的俊朗脸庞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竟不由自主地抬起身,轻轻亲在了金吒的唇上。
那亲很轻,像羽毛拂过,带着雨水的微凉和她身上独特的气息。
金吒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颊“腾”地红透,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,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黄儿亲完,她知道她灵力没了很多,得低头,不然就危险了,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举动。
黄儿一掏,金吒立在了那里,刚才那柔软的触感还留在那上,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。
他半蹲,她指尖捻着木棍。木棍表皮糙得像老树皮,带着雨后的潮意,指腹按上去,能摸到深浅不一的纹路,像谁用指甲刻过的旧痕。
拇指先是在棍身中段碾了碾,把附着的湿泥搓成碎屑,簌簌落在膝头。
她忽然屈起指节,用指骨在木节处敲了敲,“笃笃”的闷响里,能觉出木头内里的坚实。
风从巷口溜进来,掀动他额前的碎发,他抬眼瞥了瞥天边的云,哦哦哦哦叫。
她食指与中指圈住棍身,缓缓用力。木质不算坚硬,受力处慢慢凹出个浅弧,表皮的枯纹最前端被扯得更开,像道咧开的嘴。
她忽然松劲,转而用指腹摩挲那道凹痕,把翘起的木刺摁平——方才握得太急,指腹已被扎出个小红点,渗着点红,她却像没察觉似的,依旧捻着木棍打转。
手腕轻轻一旋,木棍在掌心转了个圈,尾端的断口蹭过掌心的茧子,带着点涩意。她捏住断口处,慢慢往两边掰,枯木的纤维在力的拉扯下发出细碎的“噼啪”声,像冬天烤火时木柴爆开的响。
掰到寸许宽的裂时,她停了手,换了个姿势,用拇指抵住裂口,一点点往里推,让缝隙再张得大些。
月光从檐角漏下来,照在她手背上,能看见凸起的青筋随着动作轻轻起伏。木棍的裂缝里卡着水,她用指甲点了半天,才把那片水挑出来,落在金吒脚边。
接着,她又开始捏着棍身来回搓动,让那些松动的木屑簌簌落下,在膝头积起一小堆,像撒了把碎米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木棍被捏得温热,表皮的枯涩渐渐磨去些,露出内里浅黄的木质。
她忽然把木棍横在掌心,用另一只手的指节敲了敲,听着那愈发沉闷的声响,金吒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,哦哦哦哦叫声。
然后,她屈起手指,猛地发力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木棍在下道被掰开的裂缝处扯到最下边,看到断面不太平整,露出参差的木茬。
她捏着木棍,轻轻划着,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风又起,吹走了木屑,金吒低头看着她掌心里的木棍,指腹一遍遍抚过那新鲜的断面,像在触摸一块被时光磨旧的疤,哦哦哦哦叫,然后放下衣服,外面被刚刚的雨淋湿了大片,从没见过那么多的水流出,那是和女生第一次吧。
做完这一切,黄儿晕倒了,金吒才慌忙转身,拂下遮住,去取伤药,耳根依旧红得厉害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房间里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暖意,混杂着药草的清香,在寂静的夜里悄悄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