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儿冷笑一声:
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不是挺能窜的吗?”
说着便扬手甩出一道红光,带着凌厉的灵力直逼黄儿。
黄儿侧身躲过,指尖凝出黄光反击,嘴里急道:“我不回去!谁爱回去谁回去!”
紫儿见状也加入战局,淡紫色的灵力如丝带般缠向黄儿的手腕:
“这可由不得你!父帝母帝的命令,你敢违抗?”
三道光影在花园里炸开,黄儿以一敌二,渐落下风,身上的衣衫被灵力扫破好几处,手臂也被红儿的红光擦过,火辣辣地疼。
她看准一个空隙,猛地冲出包围圈,往李府深处跑——那里有她唯一能想到的庇护所。
“往哪跑!”红儿在后紧追,紫儿则绕到侧面拦截,三人一路打斗着撞进主院,惊得几只鸟雀扑棱棱飞起。
在李府,金吒的脚步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碾过陈塘关清晨的寒霜。
他攥着黄儿留下的那枚磨得光滑的玉佩,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模糊的云纹,直到走到李靖和殷十娘面前,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被泪水泡过的沙哑:
“她走了。”
殷十娘看他眼尾泛红,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,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她上前一步,轻轻将金吒揽进怀里,手掌拍着他的后背,像小时候他摔疼了那样安抚:
“傻孩子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李靖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指尖叩着腰间的佩剑,目光沉沉地望向关外——那里的晨雾正被风卷得翻涌,隐约藏着不安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,传令兵的声音刺破晨雾:
“将军!夫人!关外发现不明妖物,正往关内闯!”
殷十娘立刻松开金吒,抬手拭去他脸颊的泪痕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:
“金吒,你听着。”
她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
“待在府里,锁好门窗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。我们去去就回。”
李靖已拔出佩剑,剑身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他看了金吒一眼,语气虽沉却稳:“守好家。”
金吒望着母亲眼中熟悉的战意,又看了看父亲紧抿的唇角,忽然攥紧了手里的玉佩,哑声问:“那黄儿……”
“等退了妖物,我们再找她。”殷十娘打断他,转身接过李靖递来的长枪,枪杆在她掌心转了个圈,
“现在,保护好自己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已传来军队集结的号角声。
李靖和殷十娘转身的瞬间,披风在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,铁甲碰撞的铿锵声混着马蹄声,很快便汇入了关外越来越近的厮杀声里。
金吒站在原地,手心的玉佩被体温焐得发烫。
李府的回廊静得能听见风扫过落叶的声音,金吒正对着窗台上那盆黄儿留下的茉莉发呆,指尖刚碰到花瓣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猛地回头,心跳瞬间漏了一拍——黄儿正喘着气往这边跑,裙摆沾着草屑,发梢还挂着片枫叶,明明是狼狈的样子,在金吒眼里却比廊下的月光还要亮。
“黄儿?”他几乎是踉跄着迎上去,声音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,
“你回来了!”
黄儿刚要说话,身后忽然窜出两个身影,一个红衣似火,一个紫衣如霞,眉眼间和黄儿有几分像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。
金吒下意识将黄儿往身后拉了拉,看向那两人:
“她们是?”
“我姐妹,红儿和紫儿。”黄儿的声音带着急意,还没等金吒细问,她就拽住他的手腕,
“来不及解释了,快跟我走!”
金吒被她拉着往前跑,掌心传来她指尖的温度,混着一点泥土的气息,让他莫名安下心来。
跑过月亮门时,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红儿紫儿,又看向黄儿的侧脸,风掀起她的发丝,扫过他的手背,带着点痒。
“你说你是孤儿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惊讶,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——原来那些关于“无家可归”的话,都是假的吗?
黄儿脚步一顿,转头看他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,却只咬了咬唇:
“以后跟你说!现在先躲起来!”
她拽着他拐进阁楼的暗梯,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红儿和紫儿紧随其后,红衣紫衣的影子在墙上晃成一片流动的光。
阁楼顶层堆满了旧书,空气里飘着纸墨的清香。
黄儿推他躲进书架后的暗格,自己也挤了进来,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。
金吒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心跳,和自己的一样快。红儿和紫儿守在梯口,压低声音说着什么,隐约提到“天兵”“父帝”的字眼。
暗格里很暗,只有一缕月光从木板缝里钻进来,落在黄儿的睫毛上。
金吒忽然想起她上次在这里教他叠纸船,指尖划过她发梢的样子;想起她坐在门槛上啃梨,汁水滴在衣襟上,他递帕子时她脸红的模样。
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,原来她有姐妹,可这些都不重要了——重要的是,她回来了,此刻就在他身边,呼吸相闻,体温相融。
“不管你是谁,”他忽然低声说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闷,却异常清晰,
“别再走了。”
黄儿的肩膀颤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。
暗格外,红儿的声音带着点无奈:
“这小子看着倒不像坏人……”
紫儿哼了一声:
“等带三姐回去,看父帝怎么罚她私闯凡间!”
金吒握紧了黄儿的手,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勇气。
管她是谁的女儿,管她来自哪里,只要她愿意留下来,他就敢护着。
日光下,黄儿转过头,眼里的慌张渐渐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取代,她看着他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圈圈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