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真元正站在队列里,脸上还带着几分悻悻——
方才想为难蓝儿,却被六王爷挡了回去,此刻见太后和赵稿看向自己,还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心里忽然咯噔一下,莫名有些发慌。
太后收回目光,对着众人道:
“今日之事已了,众卿散了吧。”
百官齐齐应诺,依次退出大殿。
蓝儿跟在王丞成身后往外走,经过典围身边时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——
这场风波虽过,暗处的算计却并未停歇,往后的路,怕是还要更谨慎些。
太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对赵稿低声道:
“汪真元这老狐狸,倒是急着跳出来。”
赵稿摇着拂尘,轻笑:
“跳得早,才好早点露出尾巴。太后放心,老奴都记着呢。”
香炉里的檀香还在袅袅升腾,朝堂上的光影渐渐淡去,只留下太后和赵稿意味深长的笑容,藏在庄严的梁柱之后,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。
宫道上的夕阳光温柔如水,洒在青石板上,映出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。
蓝儿侧头看向身边的六王爷王丞成,眼底带着感激:
“今日之事,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。”
王丞成停下脚步,轻轻拉住她的手,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,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。
他看着她清丽的侧脸,无奈地摇摇头:
“你啊,就是不省心。”
语气里带着嗔怪,眼底却满是关切,
“倒是没想到王虎那厮如此卑劣,竟用出这等下作手段。”
蓝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脸颊微微发烫,轻声道:
“幸好有王爷在。”
夜色渐深,蓝儿回到自己的房间,案上的烛火跳动着,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。
她手里拿着剪刀,细细修剪着烛芯,火苗“噼啪”一声轻响,亮了几分。
“真是痛快。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,一道黑影从窗棂跃入,落在地上悄无声息。
蓝儿没有回头,依旧剪着烛火,语气平静:
“王虎可是慕容家族里的得力将领,平日在军队里威风八面,欺人太甚,作恶多端。如今查出来是他主使,慕容家族自然护不住他,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灯光闪过,照亮了黑影的脸——竟是典围将军。
他一身夜行衣,更衬得身姿挺拔,眉眼锐利。
他走到案边,看着蓝儿从容的侧脸,赞道:
“还是蓝儿姑娘会筹谋。不过这般以身犯险,终究是有风险的。”
蓝儿放下剪刀,转过身来,烛光在她眼底跳跃,映出几分狡黠:
“王虎素来鲁莽,最易被激怒。我算准了他会因朝会受辱而报复,也料定他不会亲自动手,只会派些醉汉行事。至于那迷惑的法术,困住他们一时半刻,保住我自己的安全,还是有把握的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
“最重要的是,借此机会打压慕容家族的气焰,也算是一举两得。”
典围看着她清亮的眼眸,里面闪烁着智慧的光,忽然觉得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,心中藏着的格局,比许多朝中大臣都要大。
而此时的静心苑内,却是一片狼藉。
皇后慕容静夜猛地挥手,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,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她穿着素色寝衣,发丝散乱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端庄,只剩下满心的不甘与愤怒:
“王虎这废物!自己落了难,还连累我被禁足,连管理后宫的权利都没了!”
宰相汪真元站在一旁,看着满地的碎片,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皇后娘娘,事到如今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”
他走到她身边,声音压低了些,
“王虎在殿上比武,本是想借机表现自己,打压太后那边的武官势力,谁能想到,竟栽在了蓝儿那个七品典籍手上。”
他想起蓝儿在朝堂上从容不迫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:
“这个蓝儿,真是不简单。看似无害,却能在短短时间内搅动风云,连王虎都成了她的垫脚石。”
慕容静夜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:
“一个七品小官而已,也敢跟我斗?等着吧,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!”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落在她狰狞的脸上,竟带着几分阴森。
这场围绕着权力与算计的较量,显然还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