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高德看着窗外的月色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——这盘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六王爷王丞丞的偏殿雅致清幽,案几上摆着几匹刚送来的云锦,蓝儿正坐在绣架前,细细挑选着配色。
她要做个精致的香囊再配一些上等礼品当谢礼,送给那日救了自己的太后阴高德。
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发间,映得那几缕碎发泛着柔和的金光,侧脸的线条温婉又清丽。
“确实该好好谢谢她。”
王丞丞坐在一旁的软榻上,手里翻着一本兵书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蓝儿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,
“毕竟没有她及时出现,你那日在王虎宫殿里,怕是难脱险境。”
蓝儿指尖的绣花针顿了顿,刚想说话,殿外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:
“为什么要谢她呢?”
两人皆是一愣,抬头望去,只见皇上身着明黄色常服,面色沉郁地走了进来。他虽穿着龙袍,眉宇间却没什么帝王的威严,反倒像被什么烦心事压得喘不过气。
“参见皇上。”
蓝儿和王丞丞连忙起身行礼。
皇上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免礼,走到案几旁拿起那匹最鲜亮的云锦,语气带着点嘲讽:
“这个太后,不过是借着救你的由头,除掉慕容家族的羽翼罢了。王虎是慕容家的左膀右臂,她早想动他了,你不过是恰逢其会。”
王丞丞眉头微蹙:
“皇上说的是,太后确实有意打压慕容家族,但不可否认,她也确实帮蓝儿挡了灾。再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凝重起来,
“皇后慕容静液虽然只是被禁足,可慕容家势力盘根错节,用不了多久她定会出来。我担心,她会把对太后的怨气,都撒到蓝儿身上。”
皇上冷笑一声,将云锦扔回案几:“你说得不错。那慕容静液心胸狭隘,定然会迁怒于她。”
“那皇上是不是该去安抚一下皇后?”王丞丞试探着问。
皇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自嘲地笑了起来:“安抚?朕不过是个傀儡皇帝,有什么资格安抚她?”
他眼神黯淡下去,“她占着皇后的名分,心里打的却是别的主意——等朕那尚在襁褓的幼子登基,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成太后,而太后阴高德成太皇太后,继续和阴高德那个老狐狸争权,让太后阴高德垂帘听政的戏码再演一遍罢了。”
蓝儿听得心惊,手里的绣花针不小心扎到了指尖,渗出一点血珠。她看着那点猩红,轻声道:
“这么说来,太后那日看似顺手的举动,反倒成了最大的赢家——既除了王虎,又卖了我们人情,还让慕容家吃了暗亏。看来这位太后,远比我们想的要不简单。”
“她当然不简单。”
皇上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她身边的赵稿和李棋,更是两只老狐狸,一个掌司礼监,一个握朝政,朕这些年,不过是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殿内一时陷入沉默,只有窗外的风卷起落叶的轻响。
蓝儿吸了口气,将指尖的血珠拭去,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:“看来,这场风暴是躲不过去了。”
她看向王丞丞和皇上,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早做打算。太后想借我打压慕容家,慕容家想拿我出气,我们总不能一直被人当棋子摆布。”
王丞丞看着她清亮的眼眸,心里微动——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,骨子里竟藏着这般韧劲。他点了点头:“蓝儿说得对。我们不能躲,也躲不起。”
皇上抬头看向窗外,阳光刺眼,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。
他缓缓道:“朕虽是傀儡,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江山,被他们这群人搅得乌烟瘴气。你们想做什么,朕……支持你们。”
案几上的云锦在阳光下泛着流光,像极了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中,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。
蓝儿重新拿起绣花针,只是这一次,她绣的不再是简单的花纹,更像是在绣一幅关乎未来的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