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成想被大太监赵稿钻了空子。他借着调整冷宫守卫的名义,换了一批新的侍卫,如今皇后娘娘那边的吃食,不仅分量少了,连质量都差了许多,听说昨日送来的糕点,里面还有害人的东西。”
汪真元的脸色沉了下来,手指在琴案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:
“赵稿是太后的心腹,他敢在皇后的吃食上动手脚,明着是刁难皇后,实则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。你这一疏忽,等于让他们摸清了我们的软肋。”
他抬眼看向侍卫统领,目光锐利:
“皇后虽是慕容家的人,但此刻她的安危,关系着慕容家族的态度,更关系着朝堂的平衡。若是她在冷宫里出了岔子,太后必定会借机生事,到时候我们苦心维持的局面,怕是要功亏一篑。”
侍卫统领额头冒汗,连忙道:“属下这就去处理!马上让人换掉冷宫里的守卫,再给皇后娘娘送去最好的吃食,定不会再让赵稿有机可乘!”
“去吧。”
汪真元挥了挥手,语气缓和了些,
“记住,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出错。宫里宫外的事,都要盯紧了,一步错,步步错。”
“是!属下遵命!”
侍卫统领起身,快步退出了听松堂。
太后的宫殿里,檀香缭绕,烛火摇曳,映得墙上的凤纹浮雕愈发深沉。
太后阴高德端坐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,双手合十,指间的紫檀佛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脸上带着几分看似慈悲的平静。
赵稿躬着身子站在一旁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这殿内的宁静:
“太后,刚收到消息,宰相汪真元的儿子汪伦伦,不日就要从边关回来了。”
阴高德转动佛珠的手顿了顿,眼皮都没抬一下:
“汪伦伦?那个在刑部宋晓宝手下做事的小子?”
“正是。”
赵稿点头,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,
“这汪伦伦不简单,在边界战场不光是历练,还暗中查案,听说……听说查到了您与魔族往来的书信。密线来报,他已经带着那些密卷书信,正在回宫的路上了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太后的神色,见她依旧平静,不由得急了些:
“太后,这事非同小可,要不要跟朝堂上咱们的人透个气,让他们早做准备?”
“不用。”
阴高德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殿里浮动的檀香,听不出喜怒。
“不用?”
赵稿愣住了,脸上满是不解,
“太后,这都火烧眉毛了,您怎么还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
阴高德缓缓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算计,她捻着佛珠,慢条斯理地说,
“与魔族的密卷才是重点。那东西一旦到手,刑部留着还有什么用?宋晓宝跳得再欢,没了把柄,也掀不起大浪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:
“至于汪伦伦……他活着,是为了把密卷带回来;如今密卷快到了,他活不活着,也就不重要了。”
赵稿心里一惊,连忙道:“可要是汪伦伦出事,满朝文武肯定会炸开锅啊!他是宰相汪真元的独子,又是慕容家族那边看重的后辈,到时候议论纷纷,怕是会引火烧身……”
“议论才好。”阴高德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
“你忘了?近来刑部宋晓宝与皇上走得有多近?三天两头往养心殿跑,谁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。”
她转动着佛珠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:
“汪伦伦是汪真元的儿子,明面上又挂着慕容家族的名头。他要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袭……你说,旁人会怀疑谁?”
赵稿的眼睛亮了起来:
“您是说……让他们怀疑是皇上动的手?毕竟皇上一直忌惮慕容家族,宋晓宝又跟皇上交好,这动机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
阴高德笑了,那笑容落在烛光里,带着几分阴森,
“皇上要是背上这个黑锅,慕容家族必定震怒,定会与皇上结下死仇。到时候,哀家再推波助澜,说皇上容不下忠臣之后,连慕容家的人都敢动……”
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佛珠,声音冷了下来:
“如此一来,废帝的理由就有了。等废了这个傀儡皇上,再立个年幼的皇子,这江山,才真正握在哀家手里。”
赵稿听得心头发颤,既觉得这计太过阴狠,又不得不佩服太后的盘算。他躬身道:
“太后英明,那属下这就去安排,保证做得干净利落,让人抓不到把柄。”
“去吧。”
阴高德挥了挥手,重新闭上眼,佛珠转动的声音在殿内响起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,“记住,动静要大,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汪伦伦是被人蓄意谋害的。”
赵稿退下后,殿内只剩下阴高德一人。她望着烛火跳动的影子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汪伦伦,宋晓宝,皇上,慕容家族……你们一个个,都不过是哀家棋盘上的棋子,该弃的时候,可别怪哀家心狠。
檀香依旧缭绕,只是这香气里,仿佛多了几分血腥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