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亭下,孔雀王正坐在石凳上,他依旧是孔雀首人身的模样,翡翠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玉茶杯,正缓缓啜饮。
那身覆盖着细密蓝绿羽毛的脖颈微微转动,显然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。
“许久不见,凤帝大驾光临,不来喝口茶吗?”
孔雀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却透着一股平静,他抬手示意对面的石凳,杯中的茶水泛起浅浅的涟漪。
凤傲天走进凉亭,银灰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,他没有落座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孔雀王,眼神锐利如刀: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孔雀王放下茶杯,翡翠色的眼眸与他对视,语气淡然:
“凤帝这话,我倒是听不懂了。请你明示,我做了什么,值得你深夜跑到我孔雀族的秘林来质问?”
“别装了。”
凤傲天的声音冷了几分,
“你让孔宣去找橙儿,寸步不离地护着她,还暗中指点她去查金乌的旧事,让她知道了那段被尘封的历史。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孔雀王的尾羽轻轻颤动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动的流苏,他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那天,橙儿确实来找过我,哭着问我怎么才能救她的父皇母后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
“回答她的,不是我,是孔雀铃。那是上古法器,它给出的答案是金乌,我怎么会知道有什么问题?还是说,这答案触犯了凤族的忌讳,值得你专程来兴师问罪?”
“你不知道孔雀铃是戾器吗?别以为我不知道孔雀铃是你们孔雀族用千万怨灵的战争亡魂而筑成,万万碰不得。”
凤傲天往前一步,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。
“它给出的答案从来都带着交换的意义。你告诉我,它要了橙儿什么做筹码?”
孔雀王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,翡翠色的眼眸闪了闪:
“或许……是减她几百年的修为吧。”
他避开了凤傲天的目光,看向远处的密林,
“具体的,你得问她自己,法器与许愿者的约定,外人插不得手。”
“孔雀王。”
凤傲天的声音沉得像夜雾,
“我不管你给孔宣布置了什么任务,现在橙儿是凤后,是我凤傲天的妻子。”
他一字一顿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离她远一点,别再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算计她。”
凉亭里陷入了沉默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孔雀王的尾羽垂了下来,遮住了石凳边缘,他重新端起茶杯,将杯中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晰。
“凤帝放心。”
过了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
“我只是遵守孔雀铃的指引,既然凤后如今安好,我自不会再多加干涉。”
凤傲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孔雀首上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。
但他知道,孔雀王既然说了这话,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动什么手脚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
凤傲天转身,银灰色的长袍扫过石桌,带起一阵微风,
“告辞。”
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,只留下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孔雀王坐在凉亭里,看着对面空着的石凳,翡翠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,不知过了多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消散在夜风中,像从未响起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