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十娘猛地抬眼,眼神锐利地盯着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在这件事上,你没有任何说话权!”
她站起身,拂了拂衣袖,
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你好自为之。没事就别来打搅我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进内屋,留下金吒一个人坐在廊下。
金吒偏殿的窗棂透着柔和的天光,白软舒正临窗练字,素白的衣袖随着手腕轻抬,在宣纸上留下娟秀的字迹。
身后的屏风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光影透过屏风,将她的身影映在其上,身姿窈窕,宛如画中走出的美人。
“小姐,您的茶水。”
一个婢女端着茶盘轻步走进来,许是太过紧张,脚下一个趔趄,整杯茶水都泼在了白软舒的练字纸上,墨迹瞬间晕染开来。
婢女吓得脸色惨白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
“小姐饶命!奴婢不是故意的!饶命啊!”
白软舒却没动怒,她看着纸上晕开的墨团,忽然拿起笔,在墨迹边缘添了几笔,一朵栩栩如生的墨梅便绽放开来。她笑着看向婢女:
“你看,这样一来,倒像是神来之笔了。”
婢女愣住了,抬头看着白软舒温和的笑容,眼眶一热:
“小姐,您真是人太好了……”
白软舒笑了笑,挥挥手:
“没事了,下去吧。”
与此同时,李府的夫人院落里,水汽氤氲。
黄儿正泡在洒满花瓣的池子里,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后,肌肤被热水浸得泛红。
她趴在池子边,看着水面漂浮的花瓣,一脸茫然。
旁边的婢女如烟却哭得梨花带雨,手里的丝帕都湿透了:
“主人,主人,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?”
黄儿从水里抬起头,不解地问:
“什么该怎么办?”
她起身披上外袍,走到如烟身边,轻轻拉起她的手,用帕子帮她擦眼泪,
“好好的,哭什么?”
“以前是您不想和金吒将军在一起,可现在不一样了啊!”
如烟哽咽着说,
“冤孽大帝那边,幽冥蝎侯都放出话了要对付您,李府未必还肯留您……”
黄儿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:
“难道他们还能把我赶出去?李天王向来护着我,定然不会同意的,而且我离开了,军队就没有人向着红儿副帝了。”
“可奴婢听下人们议论……”
如烟咬着唇,声音更低了,
“殷十娘夫人好像……好像挺愿意看到您离开的。”
黄儿闻言,忽然大笑起来,笑声清脆,在浴室里回荡:
“这么说来,搞笑的吗,对立的婆媳关系要开始了?”
她擦了擦湿发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
“其实以前就早有耳闻,婆婆对儿媳,总会一直不太满意,我还以为只是传说。”
如烟看着她反倒轻松的样子,有些不解:
“主人,这时候您还笑得出来?”
“不然呢?哭吗?”
黄儿拍了拍她的肩,语气笃定,
“幽冥蝎侯要对付我,我便接招;婆婆心里有想法,我便慢慢磨合。我黄儿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,与其自怨自艾,不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看着庭院里的景致,阳光落在她脸上,映得她眉眼明亮:
“再说,金吒那家伙要是敢让我受委屈,我自有办法收拾他。”
如烟看着自家主人眼里的光,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,是啊,她家主人从来都是这般果敢,再难的坎,总能跨过去。
偏殿里,白软舒放下笔,望着窗外李府的方向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墨梅,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而夫人院落中,黄儿已经换好衣裳,正对着铜镜整理衣襟,一场关于婆媳、关于权谋的风波,似乎已在悄然酝酿,只是她眼底的坦荡,从未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