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！这是咱家的事，你别管！”
紫儿望着逆光站在门口的董小姐，素色裙裾被风掀起轻扬的弧度，像朵骤然绽开的白木兰。
她缓缓站直了身子，发间的星纹簪在光影里闪了闪，映得董小姐眼底的笑意愈发清亮——那是种纯粹的、不含半分杂质的明媚，像天界初升的朝阳，一下子驱散了满屋的戾气。
“紫儿姑娘。”
董小姐开口时，声音里还带着点跑步带来的微喘，却依旧清润如泉。
她没提刚才的打砸，也没问紫儿有没有受惊，只对着身后扬声道，
“掌嘴。”
紫儿愣了一下，下意识“啊”了一声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董坏脸涨得通红，却乖乖地扬起了手，“啪、啪”两声，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回荡。
他不敢用力，却也不敢敷衍，巴掌落在脸上，带着点狼狈的红。
董小姐这才迈步走进来，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瓷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走到董坏面前，目光沉静得像深潭：
“方才我去前院，正撞见你对着账房先生颐指气使，还想抬脚踹人家的算盘——怎么，父亲让你代管府中庶务，就是让你学这些横行霸道的本事？”
董坏眼神闪烁，梗着脖子辩解：
“那老东西算错了账，我不过是……”
“不过是想动手打人？”
董小姐打断他，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，
“我听门房说，你早上还追着送公文的小吏骂，说他跑得慢耽误了你喝酒？”
董坏的头垂得更低了，声音细若蚊吟：
“我……我没追上他……”
“没追上？”
董小姐挑眉，眼角的弧度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，
“这个时辰，你本该在学堂跟着先生读《礼记》，却跑到这里来撒野。董坏，你是董家嫡子，将来要撑门户的，能不能有点出息？”
她伸手：“把木棒给我。”
董坏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求饶：
“姐！我知道错了，饶了我这遭吧！”
“家有家规。”
董小姐的语气没半分松动，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木棒，
“自己犯了错，就得受罚。”
董坏磨磨蹭蹭地把木棒递过去，手指都在发颤。
董小姐接过木棒，掂量了两下，忽然扬起手——却没打别处，只轻轻落在他手心上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第一下，罚你对紫儿姑娘无礼。”
“啪！”第二下落下，“罚你怠慢公务，欺凌下人。”
“啪！”第三下，“罚你逃课偷懒，不知进取。”
站在一旁的沐源终于忍不住了，上前一步劝道：
“董小姐，小孩子家家不懂事，教训两句也就是了，何必动手呢？”
董小姐抬眼看向他，目光清凌凌的，带着点疏离：
“沐主，这是我董家的家事，教育嫡子，轮不到外人插嘴。”
她语气不重，却像道无形的墙，把沐源的话挡了回去。
沐源碰了个软钉子，讪讪地闭了嘴，看着董小姐又在董坏手心打了两下，直到那片掌心红透了，才停下。
“记住了？”
董小姐把木棒扔回给董坏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，
“往后再敢胡来，就不是打手心这么简单了。”
董坏捂着发红的手心，眼圈红红的，却不敢再犟嘴，只低着头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