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帝的房间久无人居,墙角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,灰尘在从窗棂透进的微光里浮动,带着种陈旧的寂寥。
红儿独自坐在冰冷的玉凳上,素色的裙摆垂落在积灰的地面,刚才被瑶姬打红的脸颊还泛着热意,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涨落,连殿外的风声都透着冷清。
茂茂正踮着脚擦桌子,手里攥着块干硬的抹布,擦过之处只留下淡淡的灰痕,他皱着眉,时不时往壶里看——早就没水了。
帽帽蹲在旁边整理散落的卷轴,眼角余光瞥见红儿垂着的眉眼,那落寞的样子像株被霜打了的仙草,让人心疼。
“副帝,您怎么了?”
帽帽小声问,手里的卷轴轻轻放在桌上,
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瑶姬大帝说您了?”
红儿没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玉凳上的纹路。
她不想说,也不知道该怎么说——姑姑的巴掌落在脸上时,疼的不仅是脸,还有那份一直以来的依赖与信任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,食神提着个食盒走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匹雪白色的天马,马鬃在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哟,这地方可真够冷清的。”
食神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食盒,
“我猜你准在这儿,特意给你带了桂花糕。”
他看到红儿低落的样子,眼里闪过了然,把食盒往桌上一放,拍了拍天马的脖子:
“这匹‘踏雪’是刚驯服的,性子温顺得很,要不要骑出去转转?天庭的云巅道风景正好,吹吹风说不定就舒服了。”
红儿抬头看他,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,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站起身。
茂茂连忙递过干净的帕子,帽帽也跟着点头:
“副帝去走走吧,总待在这儿闷得慌。”
食神笑着牵过红儿的手,将她引到天马身边:
“上来试试,我牵着马,保准稳当。”
红儿轻轻握住天马的缰绳,踩着马镫翻身上马,坐姿还有些生涩。
食神牵着缰绳在前头走,天马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副帝的宫殿,踏上铺满祥云的云巅道。
风从耳边掠过,带着桂花的甜香,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闷。
红儿低头看着脚下流动的云海,远处的南天门金光闪闪,神女峰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心里的委屈似乎也被这风卷走了不少。
“其实啊,瑶姬大帝那人就是嘴硬。”
食神忽然开口,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
“当年她被压在桃山,我去送吃的,见她明明疼得直冒冷汗,还硬说山上的野果甜呢。”
红儿愣了愣,看向食神。
“她打你,心里指不定比你还难受。”
食神笑着回头,
“只是有些事,她不能说,只能自己扛着。你呀,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天马忽然加快了步子,带着红儿在云巅道上小跑起来,风掀起她的裙摆,像只展翅的白鸟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,之前的委屈仿佛随着笑声消散在风里,连脸颊的痛感都淡了许多。
“慢点!”
她笑着喊道,却没松开缰绳,任由天马载着她在云海间穿梭。
食神跟在后面,看着红儿终于舒展的眉眼,也跟着笑了。
云巅道上,马蹄踏过祥云的声音轻快悦耳,伴着少女的笑声,在空旷的天庭里回荡,像一首驱散阴霾的歌。
云殿的角落,李天王捻着胡须,目光沉沉地望着殿外的风云变幻,天蓬元帅坐在旁边,手里把玩着酒葫芦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,连烛火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“你让我攻打武神殿?”
天蓬元帅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,
“你疯了吗?武神麾下的武士个个以一当十,武神殿的防御更是固若金汤,这时候去硬碰硬,不是自讨苦吃?”
李天王转过头,鎏金战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语气却异常坚定:
“自讨苦吃?你没看见武神已经打到哪里了吗?”
他手指重重敲了敲桌案上的舆图,指尖落在“阳光神都”与“神女峰”的位置,
“他的兵锋已经碾到光明女帝的地界,连神女大帝的神女峰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!这是要把两个女子往死里逼啊!”
天蓬元帅的酒葫芦顿在半空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知道李天王说得是实话,光明女帝与神女大帝虽说是顶级强者,可麾下兵力本就不如武神,如今被两面夹击,确实凶险。
“只要你肯出手,带兵牵制住武神殿的主力,”
李天王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低了些,却带着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,
“阳光神都里的光明女帝,神女峰上的瑶姬,那可是两个能毁天灭地的顶级天道强者!她们被逼到绝境,必定会联手反击。到时候,那个犯上作乱的武神,必死无疑!”
天蓬元帅沉默了。他不是怕打仗,只是顾虑太多——水军的弟兄们跟着他出生入死,他不想让他们白白牺牲。
“可要是……要是她们两人按兵不动呢?”
他声音有些干涩,
“我水军的弟兄们怕是要死伤无数。”
李天王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里满是笃定:
“放心,还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