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儿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，理直气壮地说：
“天冷，你好歹给我一个被子吧？总不能让我冻着过夜。”
金吒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，却故意板着脸，从床头拿起一个软枕扔过去：
“被子没有，只有枕头。”
枕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落在黄儿怀里，她掂了掂，哼了一声：
“枕头就枕头，总比没有强。”
她抱着枕头走到墙角，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，蜷起身子就躺下，背对着床榻，故意把气鼓鼓的样子露给他看。
烛火渐渐昏沉，殿内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。
黄儿本还憋着气，可连日来的奔波加上酒意上涌，没多久就抵挡不住睡意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，显然是睡着了。
她眉头还微微皱着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枕头。
金吒悄无声息地起身，走到她身边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刚好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他俯身，轻轻将床尾的被子拉过来，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。
被子带着他身上的温度，黄儿似乎觉得暖和了，在睡梦中咂了咂嘴，往被子里缩了缩，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。
金吒蹲在她身边，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，指尖忍不住想碰碰她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，转而掖了掖被角。
“傻丫头，”
他低声呢喃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，
“跟我还置什么气。”
他起身回到床上，却没再躺下，只是靠在床头，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，帐幔轻轻晃动，空气中仿佛又弥漫开那淡淡的檀香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。
黄儿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暖意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而床榻上的金吒，望着她安稳的睡颜，眼底的担忧也渐渐散去，只剩下一片柔软。
或许这样也不错，一个床榻，一个墙角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，就像他们这些年走过的路，吵吵闹闹，却从未真正远离。
夜渐渐深了，寝宫里一片静谧，只有月光和心事，在无声流淌。
天刚蒙蒙亮，窗棂透进第一缕微光时，黄儿翻了个身，怀里的枕头滚到地上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身边的床榻早已凉透——金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。
“这家伙，走了都不吱一声……”
她嘟囔着坐起来，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，殿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推开，一排排侍女捧着铜盆、巾帕鱼贯而入，身后跟着两队身姿挺拔的侍卫，动作整齐地守在殿门两侧，目光严肃又恭敬。
侍女们手脚麻利地摆好洗漱用品，有人轻声问：
“夫人，现在传早膳吗？”
黄儿愣了愣，看着眼前这阵仗——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，脚踩上去软乎乎的；侍女们低眉顺眼，连走路都轻得像猫；侍卫们腰间的佩剑闪着寒光，却对她毕恭毕敬，那股子威严，比她当公主时身边的侍从气派多了。
她打了个哈欠，蜷回被子里，看着侍女们围着她忙前忙后，忽然噗嗤笑出声：
“原来这就是大将军夫人的待遇啊……这就是军权的实力啊，怪不得能造反，妥妥的硬实力啊。”
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锦被上绣着的金线花纹，她想起昨晚金吒掖被角时的温柔，又想起这些侍卫身上那股属于天庭中央军的凛冽气息，心里忽然有点甜。
“左三圈是伺候的人，右三圈是护着的人，各个都是顶级强者。”
她对着空气小声嘀咕，指尖卷着被角，
“比我当公主那会儿自在多了……有兵权就是不一样，连手下人都带着股底气。”
侍女端来温热的燕窝，她接过时，瞥见侍卫们依旧笔挺地站着，像两排铁塔。
忽然觉得，金吒这人看着冷冰冰，倒把她护得挺周全。
“早膳就来碗粥吧，”
她扬声吩咐，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，
“对了，你们将军……早上去哪儿了？”
侍女笑着回话：
“将军一早就去点兵了，说回来给您带城外新开的糖糕。”
黄儿心里一动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原来不是不声不响走的，是把她的喜好记在心上了。
她窝在暖和的被子里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，忽然觉得，这被兵权和心意裹着的日子，好像……还真挺让人踏实的。
毕竟，能让天庭最硬气的中央军围着她转，这份在乎，可比空泛的公主身份实在多了。
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，暗笑自己没出息——不就是点兵和糖糕吗，至于这么甜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