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晴挑眉,扇子“啪”地合上,
“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骗谁呢?走,出去潇洒一圈,秦楼新来了几个唱曲儿的姑娘,嗓子亮得很,要不要去听听?”
汪伦伦苦笑摇头:
“你以为我是你啊,整日就想着这些。”
“那不然呢?”
王晴往后靠在椅背上,姿态慵懒,
“咱们这些人,不就该及时行乐?要不,找些贵族女子聚聚?听说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新学了支胡旋舞,身段俏得很,一起去瞧瞧?”
“没空。”
汪伦伦打断他,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,
“我在想我父亲。他最近很是反常,频频去慕容府,说是要帮慕容家族渡过难关,可慕容家明明根基稳固,哪需要我们汪家出手?”
王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坐直身体:
“你说什么?宰相一直暗中勾结慕容家族?”
他顿了顿,想起什么似的,
“听说皇后慕容静夜刚诞下皇子,就被慕容家族力荐成了太子,这速度,未免太快了些。”
汪伦伦端起茶盏一饮而尽,茶水的苦涩顺着喉咙往下滑:
“我就是怕……怕父亲一时糊涂,做了什么蠢事。”
“你啊,就是想太多。”
王晴摆摆手,
“如今这朝堂,傀儡皇上被太后捏在手里,底下皇子十几个,哪个不想争储?站队本就是常事,慕容家是皇后母族,势力又大,宰相跟他们走近些,也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可这是灭九族的风险!”
汪伦伦声音陡然拔高,又急忙压低,
“储位之争最是凶险,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。父亲向来谨慎,这次却如此高调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他若只是旁敲侧击倒也罢了,就怕……就怕他过分干预。”
王晴看着他焦虑的样子,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指尖轻点桌面:
“你父亲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比谁都清楚其中利害。他这么做,定有他的道理,或许只是想为汪家留条后路。”
他凑近了些,声音放低,
“再说,慕容家虽势大,可太后那边也不是好惹的,宰相精明得很,未必会真的一头扎进去。”
汪伦伦沉默不语,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,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来。
他了解父亲,看似温和,实则极有野心,这次对慕容家的“格外关照”,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王晴见他还是愁眉不展,拿起桌上的点心递过去:
“别想了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走,陪我去趟秦楼,就当散散心,说不定回来就想通了。”
汪伦伦摇摇头,将点心推回去:
“你去吧,我再想想。”
王晴无奈地耸耸肩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:
“行吧,你自己琢磨,想通了随时来找我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道,
“记住,你父亲比你想的要聪明,别瞎担心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偏厅里只剩下汪伦伦一人。
檀香依旧缭绕,可他心里的阴霾却越来越重。
他拿起茶盏,看着里面自己模糊的倒影,喃喃自语:
“父亲,你可千万不要走错路啊……”
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,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,像在无声地应和着他的担忧。
这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,早已暗流涌动,而他和父亲,就站在这漩涡边缘,一步都不能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