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风卷着几缕残花,掠过皇宫深处那座早已被遗忘的前皇后旧宫,朱红宫墙斑驳剥落,鎏金铜环锈迹斑斑,庭院里荒草没膝,疯长的藤蔓缠满了雕花窗棂,连檐角的琉璃瓦都缺了几块,透着一股被岁月遗忘的荒凉。
蓝儿一身利落的青色宫官常服,腰束素色玉带,身姿挺拔如青竹,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灵动,她负着手站在旧宫紧闭的朱漆大门前,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两人,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,脆生生地扬声宣布:
“从今日起,我便住在这里了!”
她身后,惠妃吴瑶梅身着一袭绣着缠枝莲纹的水粉色宫装,云鬓簪着赤金点翠步摇,肌肤白皙,眉眼娇俏,一身三品妃嫔的华贵装扮,与这荒凉废宫格格不入。
听闻蓝儿的话,她当即柳眉倒竖,莲步疾走两步,伸手扶住额角,一脸不可置信地惊呼:
“蓝儿!你有没有搞错啊?这前皇后的住处,荒废少说也有五六年了!蛛网结得比丝线还密,地砖都裂了缝,你放着好好的宫官居所不住,偏偏要往这荒宅里钻,你是疯了不成?”
站在吴瑶梅身侧的小王爷王晴,一身月白色锦袍,腰挂墨玉玉佩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是京中出了名的俊美小王爷,他长眉微挑,清澈的眼眸扫过满院疯长的青草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无奈,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枯草,笑着打趣:
“蓝儿,你确定你是来住宫殿的?不是来体验山野村居的?你瞧瞧这满地齐腰的草丛,莫不是你想改住草地,当个草屋仙子?本王可没听说,宫里还有住草地的规矩。”
蓝儿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官服,下巴微扬,一脸理直气壮:
“我就喜欢这儿,清静自在,没人管着,比那些挤挤挨挨的宫苑舒服百倍。”
吴瑶梅闻言,顿时翻了个白眼,伸手戳了戳蓝儿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:
“你啊你,就是天生一副按性子办事的倔脾气!当初我费尽心思拉着你一起入宫封妃,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你倒好,放着锦衣玉食的妃嫔不当,非要一头扎进内务府当个小小的七品典籍,每日里抄抄写写,忙得脚不沾地。你看看我,如今好歹是正三品惠妃,宫里谁见了我不得礼让三分,你再看看你,七品小官,还偏要往这废宫里凑,真是让人看不懂!”
蓝儿挑眉一笑,不与她争辩,只率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宫门,率先迈步走了进去:
“多说无益,既来之则安之,咱们先逛逛,看看这废宫里头,藏着什么新鲜玩意儿。”
吴瑶梅无奈,只得跟着王晴一同踏入院中,脚下的枯草被踩得沙沙作响,风一吹,漫天草屑飞舞,呛得她连连皱眉。
三人沿着庭院中央的青石小径缓步前行,小径早已被荒草掩盖,只能依稀辨出轮廓,蓝儿走在最前,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四周的亭台楼阁,时不时伸手拨开藤蔓,看看窗内的景致,丝毫不在意满院的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