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刚从废宫仓皇逃出来,一头扎进京城暮色笼罩的长街,方才满地白骨的阴影还死死缠在心头,连晚风都带着几分凉飕飕的诡异。
蓝儿一身青色官服走在中间,眉头微蹙,还在回想洞底那密密麻麻的人骨,总觉得此事藏着天大的蹊跷。
吴瑶梅紧紧攥着她的衣袖,三步一回头,五步一哆嗦,粉雕玉琢的脸蛋吓得没了血色,连头上的珠翠都显得摇摇欲坠。
一旁的小王爷王晴虽强装镇定,可攥紧的拳头和发白的指节,早已出卖了他心底的后怕,一双桃花眼却总不自觉地往蓝儿身上瞟,生怕她受半分惊吓。
月色从云层里漫出来,清辉洒在青石板路上,明明是温柔夜景,落在吴瑶梅眼里却成了勾魂的冷光。
她越看越怕,腿肚子都在打颤,声音带着哭腔拽住蓝儿的胳膊:
“不行不行,这月色越看越瘆人,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,我再也不敢待了,我要回宫!”
蓝儿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,温声安抚:
“好好好,你先回宫歇息,此事有刑部盯着,不会有事的。王晴,你武功好,麻烦送她一段,天黑路远,惠妃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王晴一听要单独送惠妃,立刻垮了脸,俊朗的眉眼皱成一团,伸手一指远处宫巷的方向,小声嘟囔:
“她可是正三品惠妃啊,宫里随侍的丫鬟婆子一大堆,随便叫两个过来护送不就行了?我还想陪着你……”
蓝儿瞪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软意:
“你武功高强,身手又好,送惠妃回去最稳妥,别推脱了。”
王晴被她一眼看得没了脾气,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下,慢吞吞走到吴瑶梅身边,摆出一副勉强的架势,清了清嗓子:
“行吧行吧,惠妃娘娘,咱们慢慢走,就当……出去放松一下,哈哈哈。”
他故意把“放松”二字咬得古怪,试图缓解恐惧,可那干巴巴的笑声,反倒让夜色更添了几分滑稽。
吴瑶梅吓得头都不敢抬,死死抓着王晴的衣袖,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,声音发颤:
“我害怕……小王爷你走快点,别慢慢走了!”
两人一路磕磕绊绊,一个不情愿护送,一个吓得魂不附体,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拐角。
原地只剩下蓝儿一人,晚风拂起她青色的衣摆,少了旁人的喧闹,她反倒静下心来,一边低头思索废宫人骨的怪事,一边朝着六王爷的住处缓步走去。
这条街巷僻静少人,两侧灯笼摇曳,光影明明灭灭,本是安静无事,可就在她拐过一道窄巷的瞬间——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高墙之上骤然而落!
刺客一身玄色劲装,蒙面遮脸,只露一双冷厉的眸子,手中寒光闪烁的短刀直逼蓝儿心口,出手又快又狠,显然是要一招致命!
“谁?!”
蓝儿惊喝一声,身形骤然向后急撤,青影翩然翻飞,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。短刀劈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串火星,力道之猛可见一斑。
她虽只是七品典籍,却在天庭的时候习得一身好功夫,此刻临危不乱,眉眼一凛,周身瞬间褪去平日的灵动俏皮,多了几分凌厉飒爽。
不等刺客再次发难,蓝儿足尖点地,身形如轻燕腾空,衣袖横扫,一股柔劲直逼刺客手腕,招式利落又漂亮。
刺客见状大惊,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七品女官竟有如此身手,急忙收刀回防,短刀与蓝儿的衣袖相撞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
刺客只觉手腕发麻,短刀险些脱手,心中又惊又疑。
蓝儿落地稳如青松,反手抽出腰间束带,素色衣带在她手中宛若灵动长鞭,挥出之时带起破空之声。
她招式精妙,进退有度,时而柔中带刚,时而快如闪电,青影在窄巷中穿梭,与刺客的黑影缠斗在一起。
刀光与衣带交错,风声与拳脚相击,窄巷之中战况激烈。
刺客招招狠辣,欲置蓝儿于死地,可蓝儿身法轻盈,总能巧妙避开,反击之时更是招招精准,直击对方破绽。
不过十几个回合,刺客便渐渐落了下风,气息紊乱,招式也乱了分寸。
蓝儿看准时机,一声轻喝,衣带猛地缠住刺客手腕,用力一拽,刺客手中短刀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紧接着,蓝儿抬脚轻踢,正中刺客肩头,刺客吃痛,踉跄着后退数步,满眼惊惧地看着蓝儿。
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,再打下去只会被生擒,当即不敢恋战,咬牙转身,足尖一点高墙,狼狈地翻墙逃窜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蓝儿看着刺客逃远的方向,收了衣带,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,眉头微蹙,心中暗道:此人来路不明,出手便是杀招,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?
而另一边,那名仓皇逃窜的刺客一路不敢停歇,拼尽全力狂奔,最终一头扎进了宰相汪真元的府邸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