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末路微光(2 / 2)

又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跋涉,花荣终于按照打听来的方位,找到了一片地势险峻、林木异常茂密的山区。按照推测,“虎啸岩”应该就在这片山脉的深处。

他在山口处勒住马,仔细观察。果然发现了一些人为掩盖,却仍留有细微痕迹的小径。他深吸一口气,知道自己已到地头。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
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将徐宁的旧箭囊郑重地系在腰间显眼处,然后翻身下马,徒步沿着一条看似最有可能的小径向山里走去。

没走多远,前方树影晃动,两名身着灰色劲装、手持猎叉的汉子如同从地里钻出一般,拦住了去路。他们眼神锐利,动作矫健,一看便知是精锐之士。

“站住!什么人?此乃私家山地,闲人勿入!”其中一人沉声喝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
花荣停下脚步,压下心中的紧张,抱拳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:“二位兄弟请了。在下花荣,特来求见林冲林教头,武松武都头,或卢俊义卢员外。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告!”

那两名汉子听到林冲、武松等人的名字,眼神微微一凝,上下打量着花荣,目光尤其在他腰间的旧箭囊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花荣?梁山的花荣?”另一人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你不在梁山做你那‘忠义’头领,跑来我们这穷山僻壤作甚?莫非是宋江又派你来打探消息,或是设什么诡计?”

花荣脸上火辣,知道梁山过往的行径已让对方极度不信任。他苦笑道:“二位兄弟明鉴,花荣此来,绝非为梁山,更非为宋江!实是……实是梁山已遭大难,危在旦夕!此事关乎一伙名为‘幽寰’的邪异势力,恐非我梁山一家之事,或将祸及整个京东!花荣冒死前来,只求能见诸位头领一面,陈说利害!此物……”他指了指腰间的箭囊,“乃徐宁教师旧物,花荣无意间寻得,或可证明在下并非虚言搪塞。”

那两名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,其中一人低声道:“你去禀报,我看着他。”

另一人点了点头,身形一闪,便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
留下那名汉子则紧握猎叉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花荣,显然并未放松警惕。

花荣站在原地,心中七上八下。他知道,自己的命运,乃至身后那些残存兄弟的命运,此刻就掌握在即将到来的回应之中。他能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,这让他倍感屈辱,却又无可奈何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,林间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终于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离去的汉子回来了,与他同来的,还有一位身形挺拔、面容冷峻的汉子,正是浪子燕青!

燕青目光复杂地看了花荣一眼,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旧箭囊上停留了片刻,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:

“花荣兄弟,别来无恙?只是不知你此番前来,是代表梁山宋江,还是……代表你自己?”

这话问得极有深意,直接将花荣置于一个必须明确表态的境地。

花荣迎着燕青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,知道任何虚与委蛇都是徒劳。他深吸一口气,斩钉截铁地说道:

“燕青兄弟,花荣此来,只代表花荣自己,以及……梁山那些尚存一丝良知、不愿坐视邪祟祸乱、亦不愿随宋江一同覆亡的兄弟!宋江……他已不配代表梁山!”

他声音带着决绝,终于在这一刻,与宋江,与那个扭曲的梁山,做出了彻底的切割。

燕青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神色并未放松,只是淡淡道:“既如此,随我来吧。不过,见与不见,能否说动诸位头领,皆看你所言之事,是否值得。”

花荣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,至少,他获得了入门的机会。

“多谢!”

他跟在燕青身后,一步步走向那隐藏在深山之中的“隐麟”据点。每一步,都感觉无比沉重。他知道,真正的难关,还在后面。他必须要用最具说服力的事实,去打动那些曾被他们深深伤害过的人。

末路之上,这一线微光,能否照亮生天?